我带钥匙有用吗(76)
这话不好答,于是罗棋暂时没有回答。
晚上临近散场的时候,小季也找了罗棋单独出去说话,站在小季的角度,他其实一直希望罗棋能签一个公司。搞艺术这种事情看似简单,有天赋有钱每个人都能搞两下,但真想长足发展的话艺术就不是艺术了,必须掺杂商业,有公司更方便快捷也更省时省力,少走很多弯路。
虽然小季今天第一次见到大黄,但有大黄和桑越的这层关系,大黄说的那些话就足够诱人了。小季把无限艺术能给的所有的条件说给罗棋听,希望罗棋再次考虑签到无限艺术的事情,罗棋答应下来,说这几天会好好考虑。
桑越问的话确实很难答,他想追求名利和地位吗?
想也不想吧,说不想也没有人信,任何人都不会跟名利地位过不去,有总比没有好;可罗棋现阶段确实没有刻意以此为目标,那以后呢?
罗棋从不想以后。
在遇到桑越之前,他甚至连今天都不想,日日想的都是以前。他没有兴趣和精力去打算自己的一生,不在乎自己的商业价值是不是与日俱增,从不理会外界对自己的评价,只是日复一日折磨自己,用一个孤独的背影在画室里兀自发泄他的情绪。
凌晨三点,罗棋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桑越撑着身子起来灌了半瓶水,清清干哑的嗓子:“你那烟要是戒了就别捡起来了。”
罗棋吸了最后一口,转身按灭在烟灰缸里。
桑越仰着脸:“在想无限艺术的事情?”
罗棋点头:“你希望我签过去吗?”
桑越说实话:“我还是那句话,这方面我不了解,但你如果考虑签公司可以在无限试试,不说大黄,我就可以保证你想要的东西不会被剥夺。总比你签到我不熟悉的公司要好,不是吗?”说完这句,桑越费劲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没问过你呢,你是怎么开始学画画的?你爸妈……去世的时候你上初中,那时候已经开始画画了吗?”
罗棋摇头,也坐在床上:“自己搬到这里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跟别人说话,在班上也不合群。班主任想联系我的家长联系不到,这才了解到我的情况,她是个很好的老师,那段时间对我很多关照,但我身上刺太多,我讨厌别人关心我,显得我是个父母双亡多么悲惨的人。
“心里情绪太多,没有发泄方式,我尝试过写日记,可我不喜欢文字,文字太直接,我做不到把痛恨和孤独全部写出来,那时候觉得写出来那些字有点令人作呕。”罗棋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
桑越把自己的脸贴在罗棋的大腿上,动作很慢很轻地蹭了蹭。
罗棋手掌抚过桑越的头发:“后来就开始画画,也不会,乱画。在各种地方画,上课不太听讲,画在课本上,任课老师找班主任,班主任没批评我,反而说我很有画画的天赋,建议我要是学不进去可以走艺术生。”
桑越又蹭他几下:“那她确实是很好的老师。”
罗棋点头:“嗯,她知道学艺术要很多钱,说我父母不在一个人,她可以帮助我,也可以帮我申请补助,我说我不需要,我有一大笔赔偿款。”
桑越笑了:“你绝对是中学生里最有钱的。”
罗棋也笑了:“应该是吧。”
桑越:“后来就学画画了?”
罗棋:“画画确实让我放松,终于找到事情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我发现我画不出太过美好的东西,比如幸福的家庭,比如美好的愿景,所以有时候我也会逃避画画,我是因为逃避回忆而画画,可现在画画被迫让我回忆,因果循环吧。”
桑越看他:“那你现在喜欢画画吗?”
罗棋低头吻在桑越额头上:“喜欢,桑越,现在我的画里有了别的东西,比如你。”
第78章 教你说句人话
第二天上午,罗棋和无限艺术的老板黄绮思约在画室附近的咖啡馆见面,两人虽然合作过一次,可这却是罗棋第一次见到黄绮思本人。这么看的话大黄在眉眼上确实跟他的这位小姑有几分相似,这让罗棋对面前的女人多了不少信任。
黄绮思同样,她态度大方随和,同罗棋握手,笑着说:“没想到罗老师是小超的朋友,要是早就知道这层关系我们应该也能早点聊聊。”
她说这话的时候罗棋还花时间反映了一下,小超?应该是大黄的本名,罗棋忘记桑越有没有提过了。
这次聊天很顺利,黄绮思毫不掩饰她对罗棋的欣赏,承诺绝不对罗棋的创作进行干扰和指挥。
如果罗棋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接向无限艺术提出来,无限艺术会考虑之后给出答复,包括但不限于出国学习交流、个人画展、名校进修等等;最重要的作品版权问题,版权一律归罗棋个人所有,至于售卖作品,罗棋可以自由选择给无限艺术“独家代理权”还是“分成模式”。
这看似是罗棋占尽了便宜,但如果无限艺术真能打造一个名画家,他们投入的成本能赚到无穷的价值。
关于签约所有问题都很{wb:哎哟喂妈呀耶}清晰,无限艺术给出了足够诚意。
罗棋将咖啡杯推出去:“销售模式我需要回去跟我的助理再做讨论,之后我再联系您。”
黄绮思笑出来:“没问题,能签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一个画家的灵气我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黄绮思伸出手和罗棋相握,“那罗老师,祝我们合作愉快。”
罗棋点头:“合作愉快。”
工作聊完,黄绮思没忍住八卦:“我听小超说,罗老师最近谈恋爱了?”
罗棋挑眉:“这也在贵司对于签约画家的考察范围内吗?”
黄绮思笑得肩膀抖了抖:“工作聊完八卦一下嘛,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圈子里的风评?你长了这么一张脸,说句不好听的,喜欢你本人的比喜欢你的画的人多很多。”
罗棋没什么反应:“这话确实不太好听。”
黄绮思:“多少人去你那里连你的面都见不到,没想到最后被我们桑家小少爷拿下了。”
罗棋问:“你们很熟?”
黄绮思是很干练的短发,她把左耳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来一颗很扎眼的大珍珠耳钉:“很熟啊,小超和桑越应该算是最好的朋友,他们那几个发小从小玩到大,也只有他俩是一直保持联系的,其他几个人好像是去玩车了吧,他俩玩不来,慢慢也就淡了联系了。”
罗棋没说什么。
黄绮思示意他放松:“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超从来没拿我当长辈,我今年还没结婚呢,不会回家多嘴什么,这你放心。”
罗棋笑笑:“我没有这个意思。”
黄绮思便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小超说你们不熟,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几个发小一圈人,包括小超在内,只有桑越在做事。他们几个都是玩的年纪,家里钱也够花,没人想着要自己做点什么,桑越的酒吧开得不错。”
罗棋开口:“酒吧是黄少和桑越一起做的,您不用这么说。”
黄绮思摆手:“我还不了解他?小超唯一的缺点就是得过且过,他就认桑越,桑越要他一起做酒吧他就跟着桑越做,桑越说回家继承家产他也回家继承家产,没什么主见。好在桑越是个值得信任的,不会带坏小超,我们也放心他俩来往。”
罗棋礼貌笑笑,没说别的。
跟黄绮思在咖啡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分别之后罗棋才看手机,发现桑少的报备消息发来一大串。
几点起床,几点上厕所,几点吃早饭,午饭定了什么,无比详细。
咖啡馆里的咖啡是黄绮思点的,点的是一杯香草拿铁,喝得罗棋头晕脑胀,又香又甜,对习惯美式的罗棋来说简直就像酷刑。
他在黄绮思走之后外带了一杯冰美式,靠在咖啡馆的墙上给桑越回了一条语音:“桑少,你报备得是不是太详细了?上厕所也说?”
桑越的语音回过来:“这是我的起床动线,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