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49)
桑越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累,他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罗棋站在自己面前,保持这样的姿势,只把自己的脑袋靠在门上。或许是因为喝醉了,桑越的眼神就像听不懂罗棋说的那些话一样,充满怜爱的不解:“可我觉得你只不过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作精。”
然后桑越抬手,试图掰开罗棋掐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可能刚刚的那句话让罗棋惊讶,那只手的力道便松了一些。
接着,桑越用哄一个小男孩的姿态去抱罗棋。他抱罗棋真的就像抱一个因为迷茫而对这个世界产生许多愤怒的小男孩,几乎是哄着的语气:“我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老说我是渣男。刚刚在酒吧你也听到了,不过我不太懂,有前任的联系方式就是渣男吗?
“你总得跟别人试试吧,不能因为你前任伤害你,你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了吧。
“也不能因为父母的事情,你这辈子都在这个房子里不出去,一直找人住进主卧里,一直骗自己,一直不睡觉,一直吃药。
“你觉得呢?”
罗棋被他抱着,动作僵硬。
他张了几次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桑越。嘴边的话反反复复几次,终于问:“你到底喝了多少。”
桑越眨眨眼:“挺多的吧,好像喝了三四圈。”
罗棋咬牙:“知道我是谁吗。”
桑越翻白眼:“罗棋啊。”
罗棋:“等你酒醒再说,你现在听不懂我说话。”
桑越有些急,好不容易他愿意说这么多话,怎么又要等以后:“别啊,我能听懂啊,你说你没安全感,要时刻知道我在干什么,那不挺简单的,我做什么都报备不就好了。”
罗棋狠狠捏住桑越的手腕:“你还真会替我美化。”
桑越觉得疼:“我只不过把你的潜台词说出来,你自己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罗棋抬手,把桑越的手腕按在门上,两人距离现在太近,罗棋呼吸间可以闻到桑越满身的酒气。而桑越偏了偏脸,罗棋的头发因为低着头靠近,发尾轻飘飘扫到他脸上,太难受了,手腕被捏得生疼,脸上又酥酥麻麻地痒。
罗棋压低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给我点烟吗?我确实是故意的,你可以认为我在羞辱你。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今晚,无论你是桑家的桑少,是越界的桑老板,可你都是我的人。”
桑越脑子宕机,本身他因为醉酒体温已经过热,只穿了一件衬衫在大冬天的夜晚等了半天代驾的威力现在散发出来,再加上罗棋的靠近,两人呼吸交缠。
他下意识回应:“我靠,那你真不是东西。”
罗棋眼神暗下去:“我确实不是东西。”
紧接着,罗棋又问:“喝醉了睡醒还会记得现在的事情吗?”
桑越努力思考:“不知道啊,我好像没喝醉过,而且我也没醉吧,就是有点晕,我说话挺正常……”
罗棋低头,吻上桑越的唇。
这个吻一开始是浅尝辄止的。
这很符合罗棋的性格,他习惯压抑自己的欲望,无论是哪方面的欲望,从不面对真实的自己,逃避是他的拿手好戏。就连吻都只不过是情绪和情感冲破牢笼之后的一根小小的触手,只会往外探一下。
罗棋比桑越高,右手压着桑越的手腕按在门上,十足的上位者姿态,所以这个吻让桑越很不爽。桑越或许都没搞清楚情况,没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和罗棋接吻,靠着下意识想夺回主动权,手腕不停挣扎,还能自由支配的那只手抬高去拽罗棋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于是这个吻很合理地变成一场战争。
多了两个雄性在主导地位的争夺,多了更多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多了些疼痛甚至破坏的色彩。桑越没占什么优势,他本身就喝醉了,力气又没有罗棋大,身高也没有罗棋高,亲到最后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狠狠咬了一下罗棋的嘴唇。
而罗棋却在疼痛和破坏的底色之下毫不退缩,这个吻里除了酒气还掺杂进血腥味,桑越的两只手都被罗棋用一只手按住,罗棋甚至还剩下一只手用来捏住桑越的下巴。
桑越动也不能动,躲也不能躲,感受到嘴唇一痛,心里大骂:“草,这么小心眼,报仇挺快。”上半身动不了,桑越只好用腿顶了一下罗棋,动作不轻不重,眼睛眯起来,一副少爷有的是办法对付你的模样。
罗棋被迫中断这个吻,他深深吸了口气,等疼和胀缓过去,他死死盯住桑越,声音沙哑:“你想死吗?”
第52章 扑热息痛
遗憾的是,这个吻并没有发展下去的趋势,在两个人灼热的对视中,桑越突然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然后他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反常。
桑越眨了眨眼:“好冷啊,你不冷吗?家里还有地暖吗?”
罗棋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才注意到桑越身上穿着什么东西。他进门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脱衣服的机会。
罗棋皱眉:“外套呢?”
桑越没听懂:“什么外套。”
罗棋懒得跟一个醉鬼说话,抬手用手背触碰到桑越的额头,温度烫人。喝成这样,外面天气这么冷,今晚甚至下了雪,他连外套都不穿,就穿了这么一件衬衫回家,活该发烧。
罗棋把人押到卧室:“躺好,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桑越觉得浑身难受:“我想洗个澡。”
罗棋声音冷:“醉酒不能洗澡。”
桑越没醉过,不知道这个常识,也不知真假:“好吧。”
药箱在主卧的柜子里,罗棋不常用。他身体素质较好,平时很少生病,精神类药物都放在床头柜,其他的基础药很少吃。
罗棋曾经也和父母一起生活在这个房子里,但生活的时间太短,只有三个暑假。寒假父母也会回老家过年,没必要折腾着来回跑;而暑假时间长,那段时间罗棋最盼望暑假,放假了就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住,那段时间罗棋最讨厌开学,开学就要离开爸爸妈妈。
站在柜子前找药箱时,罗棋想起来某个暑假自己在小区里玩滑板车。那是他第一次玩滑板车,掌握不好平衡,拐弯的时候总喜欢摔跤。爸爸就站在身后看着他,或许觉得小男孩摔跤也没什么,摔摔打打才能长成一个顽强的男人,所以就算罗棋膝盖摔破了,流出来血,爸爸也只是笑着安慰:“小棋还能站起来吗?”
罗棋点头:“能的,爸爸。”
这点痛不算什么,能在父母身边,这点痛真的不算什么。
可父子俩回家之后却被妈妈痛骂一顿。先是骂爸爸,你一个给人当爹的,孩子的膝盖都摔流血了,你还像没事人一样,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又是骂罗棋,骑个滑板车也能摔成这样,自己不知道疼吗?你爹是个不靠谱的,你自己也不知道喊疼。
虽然被骂了,可罗棋心里很开心,看着妈妈骂完他们两个之后转身去卧室里找药箱,满脸心疼地打开药箱,翻找碘酒和创可贴,动作轻柔地帮他清理膝盖上的伤口,最后贴上一个创可贴。
后来罗棋自己搬到这个房子里,从没有换过药箱里的药。他做的只是定期将过期的药扔掉,再买回来新的一模一样的药放回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创可贴的牌子都没有变,但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创可贴的包装却变了。
罗棋找出来一联扑热息痛,转身去接了温水。端着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桑越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看,罗棋没说话,把药片递到桑越手里。
桑越撇嘴:“这是什么啊?我都看见了,你那个包装就一排塑料膜。”
罗棋:“扑热息痛。”
桑越压根没听过:“你这是正经药吗,退烧不是吃布洛芬吗?”
罗棋:“正经药,吃死了警察会抓我,你放心。”
桑越:“……”
桑越不再多说,把这个他没听过名字的退烧药吞进肚子里,老老实实又躺回床上。
房间安静,桑越就算脑袋昏沉浑身发冷也忍不住想说话:“你还没说你今天晚上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