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小爸也想上学(334)
田阮上了半天课,终于想起便宜大哥。
走出教室,保镖紧随其后。
“小……”虞啼哭哭啼啼跑来,“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田阮放下手机,夸大其词:“虞先生神通广大,脚踩祥云、身披霞衣落在我身边,将我救出水火。”
“小叔真帅!”虞啼这就好了,嗑生嗑死起来,“我给你们写了一篇文……”
“打住。”田阮抬手制止,“不管你写了什么文,烂在肚子里。”
霸道小叔俏小舅子什么的,这样的糟粕文学不听也罢。
虞啼扭扭捏捏:“可是我已经发表在校报上了,你放心,我用了代称,没有直接写你和小叔的名字。”
“……”
正在此时,校报社团的成员正在路边卖报纸:“号外号外!‘霸道总裁的小娇妻’正在连载中!欢迎收看第八章 ,小娇妻身陷神魔三角虐恋,霸总飞天遁地救小娇妻于诛仙台!”
田阮:“…………”
女生们迅速围上去,“上一章不还是霸总给小娇妻过生日,买了一个国家,结果那个国家出现了叛乱,两人携手大战,误入星际通道,于是开了战甲满宇宙飞吗?”
“还飞到了伽马星系,小娇妻和那个章鱼人外怎么样了?”
“我看不得人外,章鱼更不行,霸总把章鱼剁了吗?做成烧烤了吗?”
校报成员:“没错,两人把章鱼做成烧烤吃了哦。这章更精彩,是误入上古通道,小娇妻被魔尊抓了,霸总为了救他,几乎毁灭三界!”
“天啊,霸总好深情。”
“给我来一份!”
“小娇妻真是惹人怜爱,果然到哪里都有修罗场。”
女生们拿着校报满足地散开,在校园的大道上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校报成员手里还有最后一份,看到田阮,这就送上去,“同学,你要吗?”
田阮:“………………”
虞啼猛地咳嗽起来,“那啥,我还有事,先溜了。”
一份校报居然要一百块,就四张纸而已,田阮直接抢了。
“哎你还没给钱!”校报成员追着田阮跑。
田阮跑到路秋焰身后,“救命啊,抢劫啊!”
“……”校报成员和路秋焰面面相觑,悚然一惊,“是他抢劫,不是我。”
路秋焰掏出两个钢镚儿,财大气粗地说:“买了。”
谁人不知校霸的威名,校报成员这就揣着两块钱一溜烟跑了。
路秋焰睨着身后气愤的田阮,“抢劫的是你,气成河豚的也是你,有毛病?”
田阮怒瞪报纸,“这写的都是什么,我要举报,这是罪证!”
“?”
路秋焰当田阮被气得头脑不清醒,拎着他往校门口走。
直到坐进迈巴赫,田阮才回神,而虞惊墨已经拿着报纸看起来。田阮慌忙去抢,“虞先生别看,污染你的眼睛。”
虞惊墨已经一目十行扫完,专门看了眼作者名:“大鸡萌妹?”
田阮:“……是虞啼。”
虞惊墨不惊不动,“整天不学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欠教训。”
要是写点别的就算了,结果原型就是虞惊墨和田阮,那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虞惊墨专门给沈婉月打了电话。
沈婉月听完女儿这么不靠谱,十分歉疚:“你放心,我会教育她的。”
田阮自顾给杜恨别打电话。
“你个小没良心的总算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亲哥?”杜恨别语气慵懒,嗓音回荡,似乎在一处空阔的地方。
“大哥,你一切顺利吗?”田阮讨好地问。
“嗯。”
“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怎么样了?”
“中了两枪,跑了。”
“哦。”田阮有些失望,却也知道,大反派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还得是主角的光环才能彻底灭了祁烽。
“不过周顾被丢下了,他腿部中了一枪,跑不掉。”杜恨别又道。
田阮眼皮一跳,“是吗。”
“嗯,现在人在一间仓库,你要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当然是交给警察叔叔了。私自动刑是犯法的。”
杜恨别笑起来,是那种斯文败类的笑声,听得田阮头皮发麻,“我的好弟弟,真是守法好公民。”
田阮硬着头皮说:“那当然。大哥你也不要乱动,万一被抓到把柄,你的中国市场还要不要了。”
“OK。”
挂断电话,田阮心情复杂,到了这地步,他居然还是不恨周顾。
祁烽固然十恶不赦,周顾肯定也帮着做过不少恶事。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田阮却恨不起来。他茫然,问虞惊墨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好。
但凡一个有社会公德的人,都会恨一个为毒贩子做事的人。
虞惊墨思忖须臾,道:“你知道了他的结局,所以你不恨。”
田阮恍然大悟,他比别人看得更远些,知道那些人既定的命运,所以他不恨。因为他知道,那是这个世界安排给他们的“剧情”。
只有如祁烽这样脱离剧情,试图伤害田阮的,他才会因为恐惧而产生恨意。
但只要剧情回到正轨,他的恨意会消弭,因为结局不会变。
翌日放学,田阮去了医院。
周顾被警方收押后,因为腿部中弹伤势严重,只能送来医院,还没审问,就要本着人道主义免费给他治疗。
病房门口守着两名警员。
虞惊墨提前替田阮打过招呼,田阮畅通无阻地进了病房。
雪白的病床上,周顾合着眼睛,手边吊水滴答,床头心电图有规律地起伏,鼻腔通着氧气管,脸颊一片苍白。
短短一天,他的鬓角就生出了几根白发。
田阮注视着他,等他醒来。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周顾睁开了眼睛,叹气道:“你到底在等什么?”
田阮拿下仅戴的一只耳机,“我不无聊,我听法语歌。”
周顾艰难地倚靠在床头,一条腿包扎得严严实实,活像胖了十几斤,但小臂是没有什么肉的。他望着田阮姣好年轻的面容,忽然有些失神。
田阮看着他,“你被抛下了,有何感想?”
“已经死了七八个弟兄,他没办法带着我。”周顾喃喃,“他不是想抛下我,是没办法。”
田阮怔然,“恶有恶报这个词,你听过吗?”
周顾嗤笑一声:“善恶终有报,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也是相信的。但你知道吗,人就算在日记里,也会骗自己的。”
一个曾经视金钱为粪土的人,在多年后被查抄出家财万贯;一个讴歌纯爱的人,不久后爆出出轨第三者;一个在文字里如何对亡妻深情不移的人,其实已经儿孙满堂,续弦纳妾两不误。
“作家的笔,就是谎言的利器。”周顾说。
田阮沉默良久,“你说的那些,只是个人人品问题。不是所有作家都这样。”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贱,对吧。”周顾闭上眼睛,像是陷在某种回忆里,“你不会懂的,如果你一出生就没吃过糖,有一个人给你吃了第一颗糖,你会记得一辈子。”
田阮:“我懂,所以我才可怜你。”
“可怜?”周顾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
周顾睁开眼睛,那目光近乎柔软,又冰凉;近乎深情,又薄凉:“田阮,你现在很年轻。当你年岁渐长,容颜不再,他是否会一如往昔深深地爱你?”
“我也曾被深深地珍惜过,被捧成天上的明月,我以为我在他的生命是最特别的存在,被他放在心尖。”
“……十年过去,一切湮灭。你是否会如我一般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