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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郎(18)

作者:常叁思 时间:2018-01-11 20:19 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古穿今

  其实他每天都写,记账是他当牙商的习惯,前阵子没账他就记他的货车老板的账。
  这话听起来有炫耀的嫌疑,不写都能写成这样,写了那不是更了不得了?
  不过同一句话,说出和听入的对象不同,交谈的走向也会不一样,杨桢的语气里没有嘚瑟,罗家仪也没觉得他是炫技,只是长辈的情怀忽然泛滥,觉得小伙子不容易。
  其实读书人多数真的会有优越感,觉得体力劳动不够体面,罗家仪直到现在都做不出在菜场大声吆喝的举动来,而杨桢一个二十多岁、正谈朋友、需要面子的年轻人,却在菜场给人搬货,想想都知道是身上的担子重过了面子。
  罗家仪一听就觉得可惜,不过没有没关系,他一点不气馁,还是笑呵呵地说:“那等你有时间了,跟我交流一下,行么?”
  杨桢其实是想的,权微他爸身上有股文人气息,像他原来在苦屿城里的书生朋友,他暗自叹了口气,出于礼貌没法拒绝,但心里已经决定“一直没有时间”了。
  罗家仪回到自家的摊位上,因为顾客寥寥无几,他老婆不务正业,正在跟隔壁摊子的老板娘聊天,话题不偏不倚,仍然锁定在昨天的惊魂一瞬上。
  只隔一天,菜场砍人事件就上了电视台的“今日新闻”栏目。
  主持人在节目里称砍人的男子为刘某,在购买里脊肉的时候因为口角,夺刀挥向猪肉摊的老板郑某,郑某右臂中刀后奋力逃跑,刘某提刀追赶,中途莫名改变目标,砍向了距离他最近的罗女士。
  郑某逃脱及时,右臂连中两刀,鉴定为轻伤,而无辜的罗女士身中17刀,伤口集中在后背和手臂,最为致命的一刀在颈侧,大动脉被破开,要不是抢救及时,很有可能失血过多死亡。
  目前伤者家属正欲拿起法律武器,对歹徒刘某提出刑事诉讼,但也有消息称刘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无法承担刑事责任,详情请看下期跟踪报道,最后,在这里特别感谢两位见义勇为、事后却立刻不知所踪的年轻人。
  在与邪恶不期而遇时果断伸出援手,伤者家属希望能亲自感谢两位英雄,社会需要见义勇为。
  权诗诗光荣得不行,虽然节目里只有权微的一个背影,但在她看来戏份也很多了,她这大半辈子过去了,都还没上过电视呢。她是亲妈看儿子帅过全世界,还做了个白日梦,想她儿子要是被拍到正脸,分分钟成为一个网红不在话下,到时候她的菜就可好卖了。
  权微从昨天被大妈们热议到现在,权诗诗被问了好多遍。
  “你家儿子呢,今天没来了啊?”
  “我可看那新闻了,那男的吓死人了,砍了女的十几刀,你儿子没事儿吧?”
  “怎么没见小权的人?前儿天天来,怎么做了个好事,还不好意思了。”
  权微爱来不来,权诗诗哪儿管得了他,她知道儿子没大伤也就行了。
  然后她跟罗家仪都没注意到从杨桢开业这天起,权微来菜场的频率就指数性下跌,几乎都不来了,不过杨桢不干了之后,贩菜的朋友给权诗诗换了个搬货的人,一样管送到摊上。
  时间按部就班地向前走,买菜作为日需活动,方便占掉了晦气的上风,杨桢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蔬菜都是一车出炉,他的品相和别的摊子也没什么差别,唯一新鲜的就是他那些毛笔字的小牌子,还是有些人为这个买账的。不过他初来乍到,没有固定的回头客,前几天的收入不怎么样。
  刚起步必然会有这种落差,杨桢前生直接继承的牙行,挫败感就要更深一些,因此他每天记完账,就要在空白处批注章家祖上的生意经,用来宽慰自己。
  然后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一直持续到7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有人提着一面大红色的锦旗,高调地停在了杨桢的摊位前。
  来人是两周以前在这里被砍伤的罗女士的丈夫,他通过社区居委会辗转打听到了这里,带了锦旗和感谢金,来兑现他要亲自感谢救命恩人的承诺。
  腹部闭合伤让杨桢连输了3天液,他当时还有点心疼钱,现在一个硬币厚度的牛皮信封被人搁在面前,他又不觉得惊喜了,反而被这份忽如其来的万众瞩目弄得有点压力,下意识去看四周有没有人在拍照。
  答案是肯定有,于是杨桢迅速离开摊位进了租用来的仓库。
  权微的警告虽然不够委婉客气,但确实有它的道理,杨桢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他得保护好自己的隐私信息。
  罗女士的丈夫非常激动,请杨桢务必收下这份小小的心意,杨桢见他态度坚决,又问了职业和家境,得知对方做点小生意,小钱还是有一点,就没再推诿,他的医疗费是936元,不找零地凑个整,从里头抽了两千。
  一千填平医药费,一千当做是奖励,剩下的都退了。
  罗女士丈夫看着退回来的信封,不接受地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钱你一定得收下,不多,也不为别的什么,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没有你,我家那口子就……就真不知道现在是啥样了。”
  “她前天醒了,没头没脑地跟我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被按在地上挨刀时候的感觉了,她说她心窝上哇凉哇凉的,恨的厉害,要是手里有刀,也想……不说这个,大兄弟,收下吧,这是哥的心意,咱不能让好人吃亏,这样以后就更没人愿意救人了。”
  和兴元的百年信条是“取利守义”,而“义”之难守,就在于“利”之无孔不入,特别是钱一旦来得比平时挣得快太多,人就会按捺不住要动歪脑筋了。
  救人不是生意,不能用吃亏和占便宜来衡量,杨桢用手挡了一下,说:“我没吃亏,大哥要是有心,以后帮忙照顾下生意吧。”
  大哥拗不过他,只好将当天份的蔬菜全扫荡了。
  这天菜场的顾客和平时一样多,进出这里的人都听说过有人见义勇为,但大多不知道是杨桢,罗女士丈夫这面锦旗让他们找到了正主,大家看完热闹,组成稀稀拉拉的队伍走向了他的小摊。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德不孤,必有邻。
  ——
  另一边,罗女士的丈夫在权微父母的帮助下,也辗转找到了权微家里,他第一次和第二次造访,权微都不在家,第三次才碰到人。
  乐得不起早以后,权微每天在家里补觉,最近楼市行情不好,他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打个牙祭下午出去乱跑,不过都是在白忙活。
  一路高喊的史上最严厉调控终于打破了干打雷不下雨的魔咒,有了贯彻的迹象。
  自7月起,首付比例抬高了,银.行贷款收紧了,同时还有不知名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市场里蔓延,说是政.府正在紧锣密鼓地擘画新政。
  具体是个什么政策还不清楚,但那些站在炒房链条最顶端的人都没了交易的迹象,权微炒房只是不想去朝九晚五地上班,他见大头都不动,保险起见也安分起来。
  安分的他就安分的睡懒觉,罗女士丈夫提着锦旗不安分地将他敲醒的时候,权微差点没把人直接关在外面。
  有了杨桢的前车之鉴以后,罗女士丈夫没有当面拿出钱来,他将信封埋在果篮下面,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果篮放在了进门的矮柜上。
  权微在沙发上醒瞌睡,听这大哥在对面叨叨地感谢,他不领情地说:“人不是我救的,杨桢救的,你别往我这儿跑,去感谢他。”
  大哥忍不住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素质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高,权微毫不好客,大哥坐了会儿冷板凳,自觉感谢已经尽到了,识相地主动告辞了,走了半天才给权微发了条短信,说果篮下面有点心意。
  权微又是捏鸡又是洗漱,一边还要跟孙少宁插科打诨。
  孙少宁五分钟前看见权微在朋友圈转了条新闻,标题是“重磅,炒房客的噩梦时代来临了”,还没看内容就已经有了槽点,作为一个尽职的财经喷子,他有立场对任何专家报以嘲笑。
  他开小窗发消息道:[小微,你是不是被中介盗号了?]
  权微一看见“中介”就想起了杨桢,虽然杨桢已经改行卖菜了,他立刻回了孙少宁一把系统自带表情里的菜刀,思维却从杨桢开始发散,定势性的想到了那个宏哥,然后又回到在他父母身边的杨桢身上。
  他有一阵子没去菜场了,不是因为杨桢的保证有多值钱,就是不想去了。但该琢磨的、不该琢磨的权微也一并没少想,思维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
  脑部病史、失忆、高利贷,杨桢,一个生在地里却不太黄的小白菜。
  孙少宁回了他一张小幺鸡妖娆钢管舞.jpg,无所畏惧的猥琐扑面而来。
  权微冷笑了一下,说小样还治不了你,然后打开语音模式,捏着鸡给孙少宁来了一声镇魂。
  孙少宁手快,看见消息就要点,被撕心裂肺地尖叫吓了一跳。
  权微见抬头迅速变成了“对方正在说话”,立刻退出了微信,看见短信的图标右上角有个红色的圆圈,里头写着4。
  就是10086也不会一口气给他来4条短信,权微点开一看,发现写信人是一小时前离开的拜访者。
  罗女士的丈夫说果篮下有点心意,过了二十多分钟,又发了很长一条,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一下老婆的救命恩人,这样偷偷摸摸的,是因为在杨桢那里碰了壁,然后一个解释长到被系统自动分成了3条。
  权微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地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有种像是冷笑又像是同情的神色,尖叫鸡被他捏扁又放开,呜咽似的轻轻“咯”了4声。
  是、不、是、傻。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恶意,权微的手机铃声没多久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来电人是“中介-锦程三期”。
  权微接通以后,听见杨桢在那边无奈地说:“权微,你爸拿了两张书法展的票,非要拉我一起去,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权微千算万算,没算到他那个心高气傲的爸竟然会倒贴,真是稀奇,他瞥了门口那个果篮一眼,说:“你就说先跟我有约了。”
  然后罗家仪立马就会打电话来问他有什么约。
  约会?约定?约炮?
  权微卡了半天,才想起还有个词叫约法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点还有一章,别等,明天来看~
   
第27章

  
  菜摊子下午不营业,权微换了鞋,就出门约来了。
  他起得晚,过来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饭点,多数摊子都撤了,市场里空旷下来,稍微有点不和谐的动静立刻就能被发现。
  权微老远就看见他爸搬着凳子坐在过道里,正好怼在杨桢的摊位前,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是笑得有点开心。
  杨桢的摊位上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他就站在后面低头收拾东西,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冷淡,看得出想离他爸远一点的气场,奈何对方文人眼里出知己。
  罗家仪说到本次参展的作品都出自哪些书法家,说到兴起处还要用手比划,权微看见他的左手在空中挥动,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无知是福,如果时间不再往前走,每件开端美好的事件都不会恶化,那么他也不会阻止他爸高兴地交朋友,老友小友,都随他的便。
  只可惜世事多半是不能如人所愿的。
  权微棒槌地走上前去打断道:“老罗,你老婆喊你回家吃饭了。”
  老罗在家里可以叫,在外人面前这么喊就有点没教养了,罗家仪不赞成地侧头来横了他一眼,转回去却又成了和颜悦色,他诚恳地邀请道:“小杨,你这回去也挺远的,下午还出来太折腾了,赏个脸,去我家吃顿饭吧,小微妈妈一直念叨没机会感谢你之前帮的那许多忙。”
  杨桢压根还没同意下午要跟他一起去看展会,闻言敬谢不敏地看了权微一眼,不说话。
  权微没想到他还挺奸诈,得罪人的事一点不肯干,于是只好自己说:“爸,他今天去不了,我找他有事,昨晚就约好了。”
  罗家仪嫌弃地说:“扯吧,你整天没个正事,你找小杨有能什么事?”
  权微一看他这副不识好人心的样子,真想告诉他杨桢欠了高利贷拉倒,看他听完还小不小杨,可是杨桢安安分分地站在旁边忙自己的,像是周围没有他们这对正在家丑外扬的父子。
  权微想起他的失忆和脑病史,救人的时候和虚弱的样子,还是将心里那个两败俱伤的念头给按了下去。
  借口只要肯想都能有,权微脑筋转得飞快,没几秒就开始胡诌:“之前杨桢租我的房子,家里被盗了,他的贵重物品丢了,一直没找到。昨天民警给我打电话,说破获了一堆赃物,好像有他的东西。他不是换了号么,警方联系不到他,让我联系他去看看。”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杨桢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惊讶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他还没忘记黄锦的电脑和毕业证,闻言还有点欣喜。
  权微被他忽然乐得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这是信了自己的邪,就觉得他实际可真是比长得傻多了。不过谎话这东西是能少说一句就是一句,权微很有心机地不吭声,只用一种“你说呢”的眼神看他爸。
  罗家仪想起他平时的德行,出于真正担心杨桢丢了东西的关心,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愿意平平白浪费一张难得的门票,祝杨桢能顺利找到失物。
  杨桢在自己发问,而权微去看他爸表态的时候就回过了神,那只是对方的一个借口,他有点小失望,罗家仪一走,权微本来也想跟着走,可他脚都抬起来了,又想起下午跟杨桢还有“正事”,只好做了个原地踏步。
  他还没有时间问,自己的爸和杨桢是怎么搅合到一起的,权微不解地说:“我爸看个展,为什么非要拉你一起?”
  以前罗家仪都是一个人去看的,他觉得家里另外两人都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的粗人。
  杨桢挨惯了他的冷脸和挤兑,闻言就觉得他是想找茬,他正好在收拾小纸牌,便拨动两下找出了那天罗家仪端详半天的“西红柿”放在了台上,头也没抬地说:“我不知道,你问它吧。”
  权微用手在水泥台上一抹,举起来也看了半天,眼神在字和杨桢身上来回切换。
  他虽然一手狗爬走天下,但好看的东西就是好看,更别提他们天蝎座审美高级,权微已经不用问都知道他爸为什么撵着杨桢了,字好人加分呗。
  层层误会和一点点加深的了解过后,尽管权微自己没发现,但他已经不再盲目地抵制杨桢了。
  这会儿他带着一点欣赏,仗着个子高,一边拿眼神正大光明地往杨桢的箩筐里扫,一边也不知道是怀疑还是想落实地问道:“这你写的?”
  筐里还有一大把这样的牌子,有的是正面有的是反面,露出来的字风格统一,都怪好看的。
  杨桢见他不信,也懒得跟他保证,敷衍道:“笔写的。”
  权微喜欢一首歌,就要给它循环到吐了才换,罗家仪以前右手字就挺好看,但权微觉得杨桢的字更洋气,他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杨桢收好了其他东西,就差一个牌子,他稍微等了一下,见权微没有还他的意思,干脆也不要了,反正是他写的,他要一张那是信手拈来。
  收摊了他就该回去休息了,可是杨桢踟蹰了一下,心想罗家仪这次是被忽悠走了,要是过几天又有个别的什么展呢,他到时候再给权微打电话吗?那成何体统。
  杨桢刚要开口,准备跟权微谈谈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权微却先发制人,说了句杨桢始料未及的话。
  “那你的笔会不会写草书?”
  他们古人没事干,隶楷行草大多都会一点,就是能写和会写的区别了,杨桢不知道他忽然问这干什么,这回连头不点,就怕他也是个书法迷。
  沉默在现代的意思就是默认,权微特别想一出是一出,拉起杨桢就想走:“那你给我帮个忙,写个‘寿’字来看看。”
  杨桢觉得权微有点反复无常,他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了理论的姿态:“权微,你让我离你们远一点,我尽力在遵守承诺了,你现在喊我帮忙,是不是没有立场?”
  脸都不要的人谁还稀罕立场,权微义正言辞地说:“我是让你离我的父母远一点,没说离我,别狡辩,我还肉贴肉的背你去医院了。”
  杨桢:“……”
  肉贴肉是什么东西,他只记得权微一直在威胁他,说要给他丢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很短,将就看看~
我没有颈椎,身体也很挺好的hhh,谢谢大家关心,mua~
   
第28章

  
  权微帮了他好几次忙,而且还都不是小忙,有这些重如泰山的恩情压在头顶上,杨桢还是跟着他走了。
  不过出发之前他站在路牙子上问目的地,权微一脸公事公办地说我家,然后催他上车。
  权微虽然没几个朋友,但他的房子买来卖去,中介和客户时常关顾,所以这次带杨桢串门,他一点荣誉都没给别人颁发,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路人甲什么的。
  杨桢坐小车的次数不多,也不是很懂现代坐车的礼仪,中原只有马车,在前头赶车的都是仆人,他可不敢把权微当仆人,于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拉开副驾门就坐了进去。
  不喜欢生人坐旁边的权微瞥了他一眼,倒是没什么表示,一回生二回熟,这都是第二次了,就假装他是个熟人吧,权微面无波澜地打火点燃了机动车。
  杨桢还可以,坐旁边跟截木头似的。
  说到木头,权微登时就想起了正事。
  下个月罗家仪过50大寿,这位老爷是高岭之花,不懂什么叫雅俗共赏,买这个他说俗,送那个他说没有观赏价值,权微这次懒得跟他扯淡,就准备投其所好,给他做点书房里的东西。
  老木匠估计都不会上网,真正揣着手艺的木匠群是没有,但木雕群里权微加过一个,权微平时万年潜水,也不看别人的聊天消息,有需求了才会冒个泡,可以说是十分的功利,幸亏这是小众爱好,不然他可能会被t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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