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100)
顺带着,我暴躁地凶了几句纪骅,叫他不准再把类似的东西拿到病房里。
因为过于气恼,我讲话的语气难得一见的强硬,音量也比平时提高了许多,连跟我吵了无数回架的纪骅都颇为意外地愣住,老老实实被我赶出病房。
大哥更是完全没料到我会发火。
他欲言又止地望着我,眼瞳的色泽一点点黯淡下来,像是被遗弃了扔进垃圾桶的宝石,逐渐沾上灰暗的气息:“抱歉,小逸,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点力,让公司的经营尽快回到正轨。”
我的声音气得发抖,脸颊两侧热度持续攀升:“闭嘴吧,你能不能别操这么多心!纪氏又不是没了你就会立刻倒闭,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好好躺着休息能怎么样?!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出了非常严重的车祸,昏迷了五周才苏醒?”
后知后觉的恐惧再次爆发。
心脏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攥住,传来难以承受的绞痛。
差一点点,我就失去了恨他的权利。
祝羽书打断了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放慢语速,低声提醒:“你现在有些太激动了,纪青逸。”
我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表示会克制。
祝羽书等我平复完,然后握住我的手,不算友善地转头看过去。
“纪越山,你尽快恢复健康出院,别让家人朋友继续不眠不休地担心,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人声音清冷,语调也很平淡,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偏偏能把除我以外的听众气个半死,“这是我身为你弟弟的男朋友给出的建议,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大哥的瞳孔蓦地缩紧:“你在说什么东西?男朋友?上次视频通话的事我还没找你!小逸他才多大,这种事根本不懂,你怎么敢这样哄骗他?”
祝羽书的回答是弯腰低头,自然且熟练地往我脸颊上亲了口:“你明知道我喜欢纪青逸很多年,不可能做出伤害到他的事,所以,别再挑拨离间了。”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我小小地瞪了祝羽书一眼,要他稍微照顾点病人的情绪,然后黑着脸,凶巴巴地叫大哥闭嘴。
我现在的感受……很奇怪。
大哥跟我低声道歉的次数越多,我越应该觉得解气才对,毕竟这是我一直想得到的尊重。
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忘记了那些事情的这人全程小心翼翼地讨好我,认真履行兄长应尽的职责,我并不感到开心,反而越发烦闷。
真是……莫名其妙。
我不开心地跺了跺脚,然后态度严厉地要求大哥现在就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不准再干任何可能累到自己的事情。
讲完这句,我就拉着祝羽书气冲冲地走了。我不想再跟这么一个出车祸后重伤未愈的病人说更过分的话,但也不想再看见对方偷偷处理公司的事务。
……
烦死了,都怪二哥。
一点童年小片段-关于小逸有多难养
矜贵,爱使小性子,每天翘着尾巴走路
但是很娇气,稍微不注意就可能生病,但哪怕是蔫蔫的时候,也会经常露出小尖牙咬人
药是怎么都不肯老老实实吃的
得大哥亲自出马,放下手头所有事情陪在床边,好声好气哄很久,再拿好吃的小零食作引诱才愿意捏着鼻子尝尝
(其他人哄的话,小逸听都不愿意听
一旦被苦到了就立刻骂骂咧咧准备吐出来——
然后被日常负责扮黑脸的二哥眼疾手快掐住脸颊,态度很差地硬逼着咽下去
之后就是小逸懵懵地被迫吃掉药片
再反应过来,非常生气地把二哥赶出去
然后委屈地团成小小一只,哼哼唧唧趴在大哥怀里讲二哥坏话的happy ending????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祝羽书相当有耐心地安抚了我一会儿,跟我讲道理,但我到底还是气不过,让他先不用管我,然后自己打了辆车,冲去公司找二哥。
到的时候,那人正在开会。
我用最后一点理智控制住自己,没有不管不顾地推开透明的玻璃门进去,而是心情很差地待在办公室里翻报表,等二哥忙完回来。
那些数字……跟天书没什么分别。
看着看着,我就眼皮发沉,困得打起了瞌睡。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具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身上盖着件宽大的外套,办公室的灯也关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非常轻微的呼吸声。
跟我的节奏不一样。
我若有所感地扭过头,在昏暗的环境下,和板着脸守在我身边的纪骅对上视线。
我躺在柔软宽敞的长沙发上,他站着。
算有自知之明。
……
好吧,在睡了一觉之后,我好像稍微冷静下来些了,懒得骂他了。
但我还是不想给二哥好脸色。
哪有他这样的?
要请教问题的话,问祝羽书不可以吗?问贺子潇不可以吗?非要在这种时候拿着报表去找大哥,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眯起眼,轻轻哼了声,然后磨磨蹭蹭地把脑袋转回原来的位置,继续趴在沙发上打瞌睡,不想看他:“你给我滚远一点,坏东西。”
略带着几分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纪青逸,我又怎么惹着你了?是大哥让我过去汇报情况,不是我自己主动要去的,我有证据,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亮着光的手机被拿到跟前。
好像是聊天记录。
我撇了撇嘴,很嫌弃地用力推开,看也不看:“别给我这种东西。大哥他脑子现在不清楚,你也不清楚?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怎么比我还笨?”
纪骅被我噎了下,过了会儿才咬牙继续解释:“我……行,是我错了。但我们也没有聊很久,而且主要是我转述,他负责听。”
我又哼了声。
见我仍生着气,并不乐意搭理他,纪骅渐渐有些急了:“纪青逸,我们用另一件事扯平行不行?先前……你让我看事后的场面,还挂我电话,我不跟你计较了,你也别把大哥这事算我头上。”
他要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那段该死的经历,我顿时更生气了,掀开外套一下子坐了起来,凶巴巴地转过去揪住这混蛋的衣领:“你都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就不能自己挂电话啊!连这种都要我教你吗?”
纪骅好像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闭上眼,表情复杂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的反手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发力,将我一下子推倒在沙发上:“今天不管怎样都不讲道理是吧?那我也不讲了。”
对方炙热的掌心烫得我一哆嗦。
我刚要炸毛,问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手掌就被带着拉过去,强按在某个叫我浑身僵硬的地方:“——!”
熟悉的触感让我稍微有些怂了,收了音量,怯怯看着他:“二哥……”
纪骅望着我,瞳色极深。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好像跟所有人都不对付,发生什么都随意,现在却跟禁锢最珍贵的宝物那般把我牢牢压在身下,还用我的手……
因为手已经被抓着摁在那种地方了,生怕这人一不做二不休再干点什么的我连挣扎都不敢太过用力,委屈巴巴地喊他名字,动作时的力道也小小的,简直像是在给皮特别厚的对方挠痒痒。
可我越退让,这混蛋玩意儿就越放肆。
他自上而下地盯着我开始流露出慌乱情绪的眼睛,冷着脸俯身含住我的嘴唇,舌尖又快又重地舔弄我的唇齿:“如果是我出车祸,你会这样担心我吗?会因为别人打扰我休息而生气吗?纪青逸,我是真的嫉妒大哥。”
“不是,我才没有担心大哥……唔……”我气愤地去咬纪骅,呼吸被他伸进来的舌头搅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在努力往沙发外侧移,“你不要……乱讲……”
纪骅把我拉回身下,用力捏我的脸颊:“你心虚的时候讲话就不连贯了,从小到大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