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51)
换做其他机构,看到我大哥显赫的军衔就该老实行礼了,只可惜中心塔的人独立于王室和军部,出了名的不讲情面,非常难缠。
我曾在贺子潇进入同样是第三方的议会后,托他帮我打听是哪个王八蛋在管理中心塔,目前还没消息。
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在我开口前,大哥忽然回头,目光深深钉在我身上。
不止是他,那些陌生的Alpha竟也纷纷望了过来,目光交汇的刹那,他们的眼底浮现出我习以为常的惊艳,还有一些……
我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狮子准备咬住羚羊的咽喉。
大哥眉头皱起,冷冷望向气喘吁吁追着我下来的Beta佣人。
怎么了啊。
我低头打量自己。
下来得匆忙,拖鞋在途中跑掉一只,睡衣没整理好,也忘了给自己喷消除剂,信息素散得屋子里到处都是。
但是,这不是正好吗?
我掐了自己一下,努力憋出眼泪,然后哭哭啼啼地扑进大哥怀里:“我不要抽血,我不要去中心塔跟其他Alpha测那个见鬼的信息素匹配度……我没办法出门的……我害怕……”
主要是不想抽血。
出门还是很喜欢的。
大哥哪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弯下腰,抱起赤着一只脚的我,手掌轻轻握住我微凉的踝骨给我取暖,然后侧过头,看向那些Alpha:“情况你们看到了,我的弟弟胆子很小,相当容易受惊,分化后一直待在家里。毕竟每一位Omega都是帝国极为珍贵的宝物,没有人承担得起惊扰到Omega的后果。”
三天两头在外面打着大哥的名号干坏事,不久前还发脾气砸了家不好吃的甜品店的我点点头,很佩服大哥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能力。
等大哥编得差不多了,我才把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一些,含着泪水怯怯望向那几名铁面无私的Alpha:“唔……”
被我眼巴巴地看了片刻后,对外始终保持冷漠态度的他们明显动摇了。
领头那人从我身上艰难移开目光,跟身侧同事对视一眼,取出光脑进行汇报。
几分钟后,我的检测内容有了变更。
不需要前往中心塔,也不需要被抽血,只需待在家里,由他们的组长亲自为我上门检测。
这应该是件好事。
可是,当身着漆黑制服的Alpha微垂着头,以绝对恭敬的态度念出检测者的名字时,我懵在原地,只觉得天要塌了。
为什么会是……祝羽书啊?!
他不是被我气得向家族主动申请调离首都星,独自去其他星系闯荡了吗?
什么时候升回来的?
我以前得罪过他,这次落到他手上,不得被狠狠剥掉一层皮!
我正要拒绝,就听外面传来了飞行器的轰鸣声。漫天尘埃缓缓散去,一道高挑利落的英气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那人没有对我表现出攻击性,信息素里自带的凌厉感却还是压得我的身体蓦地一软,险些露出可耻的反应。
大哥将我抱得更紧,信息素转瞬间覆住我的后颈,盖过祝羽书的气味。
我颤了下,指尖攥住大哥的衣领,有些讲不出话。
毕竟是朝夕相处,在漫长的脱敏过程中,我对两名兄长仔细收敛过的信息素有了一定的接受度。
但是,这仅限于“仔细收敛”的前提。
如果他们不作克制,我还是会在熟悉的信息素气息中哭到背过气,情潮一阵接着一阵,毫无反抗之力。
就像现在。
眼看属于Omega的本能即将被针锋相对的那两股信息素勾出来,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惊慌失措地从大哥怀里跳下来,什么都顾不得,转身就去翻客厅的柜子,哆哆嗦嗦地从里面掏抑制剂。
“纪青逸,别耽误时间。”
清冷淡漠的声音打破沉寂。
我瞬间炸毛,戒备不已地扭头瞪祝羽书:“你别靠近我!”
僵持之际,门铃声响起。
我根本没允许访客进入,容貌俊美旖丽的年轻Alpha便捧着璀璨娇艳的星辰玫瑰,笑眯眯地闯了进来:“小逸,我看中心塔的飞行器停在外面,是不是你要做伴侣匹配测试了呀?”
议会成员专属的纯白制服很衬贺子潇那张脸,把漫不经心的随意和慵懒化作带有致命吸引的……贵族式的优雅。
但我哪有心思管这个。
随着三种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在会客厅里悍然交锋,过于强烈的冲击让我跪倒在地上,只被手指浅浅碰过的地方更是一眨眼就湿透了。
糟糕的……Omega的本能。
“都不准过来!”
我喘息着,用发软的手拿起储物柜里珍贵的最后一支抑制剂,对准手腕,准备给自己注射。
第八十四章
我撂下这几句狠话的时候气得要命,完全没经过思考。待屏幕变暗,周遭安静下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大哥做出了相当硬气的反抗。
我从来没有跟大哥吵成这样,还这么不客气地挂了他的电话。
真是了不得。
而且,我好像还干了一件更了不得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懊恼地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干巴巴地逃避:“你……你就当没听见。”
祝羽书把我偷偷摸摸转向另一侧的脑袋掰回来,浓密乌黑的睫毛低垂,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听见了,清清楚楚。”
……干什么啊!
我蜷起身体,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祝羽书英俊得过分的脸庞,努力把自己往沙发缝里塞:“我没有想把你牵扯进来的……我可以一个人回家把问题解决掉……不麻烦你。”
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我就听到了祝羽书非常平静的回应:“这不是麻烦,我喜欢这种被你需要的感觉。”
像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心口涌过暖流,密密麻麻竖着的刺……
被浸润得软了一点。
我错愕地看向祝羽书,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别扭,越讲越委屈:“你……不觉得掺和进这种事很浪费时间吗?而且、而且之前你还凶过我,说我废物,没人照顾就活不下去。”
祝羽书黑了脸,重重咳嗽一声:“最后一句……是讲过,但我从来没说过你废物。”
我回忆了下,发现他讲的对。
虽然这人有段时间一见面就凶我,嘴相当毒,但好像都是就事论事。
见我心虚地不讲话,祝羽书眯起眼,语气变得危险:“怎么,小时候天天说喜欢我,不穿裙子了以后就翻脸不认,也不准我提。我生气时讲的重话记得倒是清楚,是记了下来,随时准备跟我算账?”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但被禁锢着逃不掉,只好扬起脸颊,朝他讨好地笑了笑:“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糟糕。
家里记着祝羽书“累累恶行”的那个小本子得赶紧销毁掉,绝对不能被他找到。
祝羽书若有所思地低头打量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我的大腿根,视线锐利无比,看得我屏住呼吸,完全不敢闹脾气。
就算被他捏痛了,我也只敢瑟缩着轻轻呜咽一声,腿还是乖乖张开着的,随便他摸到哪里。
可能是我此刻的乖巧太过难得,祝羽书勉为其难放了我一马。
他恶狠狠咬了口我的嘴唇,然后把手从我腿上挪开:“先解决正事,然后再深入谈谈你这些年对我的偏见。”
我满脸无辜地乖巧点头,权当没听出“深入”二字被他加了重音。
祝羽书仔细问了我爸妈平常的喜好,然后以极强的行动力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礼品选购。
次日,他亲自拎着包装精美的昂贵礼物,身着正装登门拜访。
第三天傍晚,我就懵懵地跟着祝羽书来到了纪家的圆形餐桌上。
这顿饭挺热闹,除了爸妈,大哥和纪骅也都在。爸爸在主位,妈妈跟大哥分别坐在两侧的第一个位置,纪骅坐在妈妈的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