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12)
我假装没力气了,松开胳膊乖乖躺到床上,任由那人仓皇离开。
等对方再度折返,扶起我准备喂水,我忽然发难——
先是死死搂住对方的脖颈,不准他挣开,然后抬起脑袋,额头狠狠撞过去。
疼死他。
谁让这混蛋不准我贴着的?
杯子里的水洒了我满脸。
而在这过程中,我的嘴唇好像擦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我能感觉到他的瞬间僵硬,肌肉紧绷的程度也比我之前蹭他腰时严重许多。
恶作剧的心理开始作祟。
我没有终止这场闹剧,而是继续搂着对方的脖子,然后呼着热气伸出舌尖,在那道紧抿的薄唇处,浅尝辄止地舔了一下。
他说过会管我的。
不能扔开我。
“羽书哥。”我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虚弱又挑衅地看向上方脸黑到极致的那人,“我生病了……所以睡一下你的床,借你降一下温,你不会生气吧?”
第二十一章
祝羽书应该挺生气的。
我猜。
虽然他眼瞳里一片深沉,什么情绪都看不出。可他扶着我后腰的那条胳膊正越收越紧,掌心几乎是勒着我的脊背往上抬,以至让我有了几分喘不过气的受压迫感。
我没有真的把祝羽书惹毛的打算,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很乖巧地松开环在他颈后的双手,舔舔自己干涩的唇:“我只是太渴了。”
这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吧。
他再去帮我倒杯水,然后我就不捣乱了。
可我没想到,祝羽书在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以后,突然按住我的后脑,然后用比我刚才亲他时重好几倍的力道,俯身含住我的嘴唇:“……骗子。”
怎么忽然骂人啊?
果然小心眼。
我不满地挣扎,膝盖费力地支起来,想把沉甸甸的他从我身上顶开。
可祝羽书紧捏着我的后颈,牙齿磕撞上来的架势也很凶,亲得我确实有点怕了,被迫慢慢放弃反抗:“唔、呜呜……”
见我瑟缩着不敢造次,祝羽书没放过我,而是变本加厉地咬了下我的嘴唇,再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亲出水声,咬住我的喉结。
他的手也撩开睡衣摸了进来,在我腰上按来按去。
上下同时产生的麻酥酥的感觉让我猛地一颤,发出的喘息声重了好多,呼吸不稳。
我不禁往床头躲,怕得发抖,哑着嗓子求饶:“我喘不上气了……不要……不要摸也不要咬了……”
祝羽书显然不怎么乐意。
但他皱了皱眉,在又咬了几口后还是勉强放开了我,替我重新去拿了水和药:“出门前还好好的,你自己在家睡了个回笼觉,就发烧了?”
我哪敢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一不留神喝了个精光。
我看了看他掌心还没动的药,又看看空了的水杯,怯怯地把杯子重新递过去:“羽书哥……”
祝羽书深吸一口气,视线在我染上水光的唇边转了一圈,然后才冷着脸,接过杯子起身往外走。
什么啊,就连再倒一次水也要生气?
这么怕麻烦,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大哥帮忙照顾我。
我不满地看着他的背影,决定把祝羽书的备注改得再长一点。仅“小心眼”这三个简短的字,不能描述他讨人厌程度的万分之一。
可我实在好累,想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更痛了,吃完药便蜷成一团,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我不记得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次醒来、喝水、醒来、喝水的循环,只知道体温越来越高,在额头上放了冰袋也没用,于是软磨硬泡,抱着祝羽书来降温。
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我听到身侧的祝羽书接了个电话,压低声音沟通项目合作。
一连串的数字和专业名词让常年专业课逃课的我头晕脑胀,正要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就听得电话那边的人忽然开始八卦,说从没见过祝羽书表情凝重冲出会议室的样子,问到底是什么要紧事,才会让他这种工作狂心里的天平倾斜向另一端。
祝羽书没回答。
我有点好奇,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可这人就像个锯嘴葫芦,直到我再次睡着,也没吐出答案。
我迷迷糊糊睡到傍晚,体温还是没下去。
祝羽书的态度变得强硬了。
他压着我脱掉皱巴巴的睡衣,然后拿毛巾擦去我身上每个地方的汗水,换上长袖长裤,开车绑着不情不愿的我去了医院。
我讨厌死消毒药水的味道了,一路上气得不想跟祝羽书讲话,在得知他自说自话给我安排了住院观察后,更是在医院同他狠狠吵了一架——
主要是我骂他。
他只跟医生交流,并不搭理我。
我转身要往医院出口跑,结果因为腿软跑不快被他抓住,随即被拦腰抱起:“放开我,死变态!”
祝羽书面无表情:“等你病好了,我不会辜负你这句评价的。”
私立医院人本来就少,他这么一搞,前台几乎所有的医生和病人都注意到了我,投来的视线各异,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我感觉自己的脸要被丢尽了,羞恼无比地把脑袋藏进他怀里,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非常不自在地乖乖被他抱进顶层的私人病房。
关了门,我才把头探出来,不满地打量周遭:“你让我住医院里,和让我露宿街头有什么区别?”
我本想发火,却发现住宿条件……
竟然还算可以。
落地窗的玻璃镜面一尘不染。风吹过雪白的纱帘,带来属于秋日金桂的馥郁香气。整体宽敞干净,就跟精装修的复式公寓似的,甚至还给陪护人员准备了一间独立的小卧室。
我吸了吸鼻子,没闻到一点儿药水味,于是从祝羽书怀里挣扎着跳下来,装模作样地去看病床旁漂亮的琉璃花瓶:“让人每天给我换一束新的,每天的种类不要重复,我喜新厌旧。”
祝羽书懒得搭理我,把我床头需要看护的指示灯打开,自己去小房间待着了:“有事找别人,别找我,我要处理工作。”
我有点生气,躺床上休息,权当他死了,想了想又爬起来,让护工帮我洗了个澡,然后顶着退烧贴睡到半夜,发现床边不知何时站了道人影。
月光太暗,没开灯,我看不清对方的脸。
我还以为祝羽书终于良心发现,知道要主动来给我当降温抱枕,不免有点得意。
嘴上说着不想管我,现在不还是来照顾我了嘛。
既然这么好拿捏……
当然要再捉弄一下才行。
我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故意腻腻歪歪地缠住那人低下来的脖颈,脸颊也贴上去蹭了两三下,再用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揉造作的声音软软撒娇:“羽书哥……快点来陪我睡觉……”
没有回应。
我不喜欢自己上演独角戏,怀着恶意唤得更起劲,嘴唇也若即若离地擦过对方的颈侧:“羽书哥?”
“一定要羽书吗?”那人似乎拿我没有办法,相当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话里带着淡淡的无奈,“是生大哥的气了吗,小逸?”
第二十二章
一时之间,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跟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在大脑一片空白中拧开床头灯最高的一档亮度,然后借着饱满的明光,仰视对方深邃锐利的五官:“大哥……?”
回来了?
没有丢下我,去找沈溪?
身着正装的对方忍不住又笑了,刀锋般笔挺的眉宇间略带疲惫,看着我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怎么,气得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航班上网络出了点问题,落地后手机才有了信号。秘书怕你担心,就跟你说我在开会。”
原来是这样?
愣了两三秒后,我委屈又生气地张开双臂重新扑上去,勾着他的脖子吵吵嚷嚷:“谁让你不回我消息不理我!我当然要生气!大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国内的时候,二哥他平日里对我有多过分!还有子潇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