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119)
我伸手,慢慢环抱住大哥的腰:“你就保持这样多好,这场梦能不能不要醒。”
“究竟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这是童话的最终章里,火柴燃烧带来的一场幻觉吗?”这人抿了抿唇,轻声叹息,“我分不清,小逸。”
“当然是我,你要是讲错话惹我不开心,我就在下一秒叫你滚蛋。”我哼哼唧唧地强调了下梦境的主导权,然后在对方点头之后,开始讲每个人的坏话,“我之前去海岛玩,子潇不提醒我时间过得有多快,也不让我走!二哥过来后也不帮我,反倒跟子潇一起在餐厅里欺负我……对了,还有祝羽书,他竟然还没回我消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是坏东西!”
大哥摸了摸我的头发,给我拢睡衣的领口:“小逸,偏爱会让人有恃无恐,你对他们实在太好了。”
他每个动作都透着克制和禁欲感,像是怕弄痛我,亦或是让我误会他有别的企图。
可梦里又不能怎么样。
我觉得有点热,把兄长刚拢好的领子重新拉开:“我以前对你最好,所以你欺负起我,比他们还要狠,是这样吗?”
大哥沉默半晌,指尖勾起我的发尾慢吞吞地绕了一圈,然后声音略微低下去,认真回答起我的问题:“不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贪得无厌,想从你这得到更多。小逸……我喜欢你在我手心待着的感觉,无论是通过似是而非的话语给你设下陷阱,让你没有逃跑的意识,还是直接用锁链限制住你,只要推断结果能符合预期,我都会付诸行动。”
我眨了眨眼睛,在后背微微发麻的同时,愈发觉得这个梦不错。
清醒的时候,我跟大哥一直在声嘶力竭地吵架、对峙,或者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冷战——好吧,都是我凶他,然后他不断地道歉悔过,重复一些我实在听腻了的陈词滥调。后来又出了车祸,变成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惹得我更加暴躁。
现在竟然能这样平和地挨在一块儿聊天,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而且,他似乎已经回忆起了许多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故意激怒他还是怎样,气势汹汹地将他在我眼中的罪状又一五一十罗列了一遍,等待他给出反应。
再次出乎我的预料,大哥没有试图辩解,也没有言辞恳切地道歉,只平静地嗯了声。
“你该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从不会放手——每次父亲交给我的任务都能用艰巨来形容,但我从未让他换个人来跟。纪氏股价崩盘,我也从头开始,一点一点把它抬了回去。因为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属于我纪越山的责任。”大哥力道温和地把我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垂眸看着我,目光坦然,毫不回避,“而小逸你,当然也是我的责任,并且,你比上述的那些东西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那么,假设我很早之前就意识到……我最无法承受失去的你迟早会离开我的身边,跟我渐行渐远,走向一个没有我的未来……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未雨绸缪,为什么不能发疯?”他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头发顺着弯腰的姿势垂下来一些,遮盖住黑得纯粹的那双眼瞳,“你说呢,小逸?”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这些话过于惊世骇俗。
如果被观念传统的老一辈听到引以为傲的长子对一无是处的废物亲弟弟有这种想法,抡起棍子教训一顿估计都是轻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反正我家没一个正常人。
爸爸只关心妈妈,以及能让他承担妈妈各种开销的事业。
就算我跟大哥当他的面抱在一起接吻,估计他也只会视若无睹地冷漠走开,或者出声催一下大哥手里那些项目的进度。
至于妈妈……她相当满意大哥对我扭曲的占有欲,认定大哥比其他人更能照顾好我。
可能我骨子里流着的血就是坏掉的。
所以,已经逐渐接受了过往的我也不像最初发现真相时那般生气,只咬了咬嘴唇,对着梦里担得起“道貌岸然”四个字的这家伙嘟哝:“没看出未雨绸缪,就看到疯。你要是早点说喜欢我,会养我一辈子,我、我就会——”
对方无奈地笑了笑:“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一点儿不往心里去。等哪天终于意识到我是认真的,就会被狠狠吓到,然后开始对我炸毛、害怕、抗拒、厌恶,想方设法拿钱跑路。”
……
太了解我了。
我稍微有些窘迫,又懒得动脑子找补,只好以恶人先告状:“非要把话讲得这么清楚吗?梦中还好,丢人就丢人吧,现实里我如果被你这么戳破,而且有第三个人听到,我……肯定跟你没完……”
对方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我的脸:“这下是真六月飞雪了,我哪次有当着外人下过你的面子?所有人都知道我最重视你……就算是沈溪那件事,除你以外的人也都清楚我的态度,小逸,我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越过你。”
我忍不住昂起下巴,坏脾气地哼了一声。
因为是在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想象和推测,我也就没再自欺欺人地强调自己不算太笨,转而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借力坐到他腿上。
我睁着眼,双手捧住大哥棱角分明的脸庞,要他面对面地看我。
而且,只能看我。
就连他的手机,也被我摸了出来打开飞行模式,作为砖头丢到床角。
那人纵容了我的举动。
他静静坐靠在床边,眉头很轻地拧着,一只手环过来搭在我后腰上,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大腿,从紧绷的外侧一路摸到在微微发烫的内侧。
我色厉内荏地瞪了大哥好几秒,用力夹住他的手。
对方笑了笑。
“有人曾问我,到底希望跟你保持哪种关系——是希望你失忆,忘掉所有过往,我们退回到彼此应有的边界,还是更想你记起一切,往后余生都纠缠在一起,至死不休……这问题很尖锐,我那时候没想清楚,之后也没找到答案。”我一眨不眨地注视大哥漆黑的眼睛,然后扶着他的肩慢慢前倾身体,直至他那张俊逸的脸庞近得跟我呼吸相闻,“你现在……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所以,你觉得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搭在我腰上的那条手臂开始温柔地收紧。
再然后,我被对方亲了亲额头,抱起来放倒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利落,半强制地抱起我改姿势的时候,简直就像在抱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崽,轻松得过分。
我还迷迷糊糊地懵着,就被压住。
随着他俯身低头的动作,室内本就朦胧昏暗的光线更是被挡得所剩无几。
我看不清大哥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这场静谧的黑暗中,他灼热的呼吸正一下下地掠过我的脸颊,逐渐与我心跳的节奏相契合。
下意识的,我闭上了眼。
“这不是选择题。”对方语气平和,贴着我越发滚烫的耳廓轻声道,“因为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至少在我死之前,都是绝不可能放你离开我身边的。”
轻柔的吻自颈侧一路延伸,最终落在唇角,克制地厮磨辗转。
一遍,又一遍。
浅尝辄止,格外的磨人。
我被他亲得颤抖,蜷起身体,慢慢从这种看似温柔的话语和举动里体会到一种叫人胆战心惊的病态和扭曲感,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头皮发麻。
耳畔的低语仍在继续。
“你是我好不容易养活的,就该属于我。”
“小时候有段时间,你总爱断断续续地生病,不住院就好不了,但一输液就哭得撕心裂肺,他们谁都哄不好你。”
“小小一团的娇气病秧子,折腾起人来,却连经验最丰富的护士长都招架不住。”
“我那时正被父亲逼着快速熟悉业务,不在你身边。”
“眼看你病情恶化,就乘国际航班来回跑,医院、机场、海外公司,三点一线,养成了飞机上倒头补觉的习惯,正经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吃了帮助镇静安眠的药才勉强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