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猫?(36)
祁总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已有车停下。
“抱歉,临时有些事耽搁了。”
第31章
来人挡下日光, 身影蒙在灰白之间,罗闵跳出怀抱,仰着头,看清了他的模样。
“时间刚好, 辛苦周总来一趟。”裴景声伸手与周郃交握。
周郃点头, 并不多话。助理立刻牵起话头,介绍随行人员。
夹在一堆商务人士之间, 尚不及人膝盖的黑猫收起尾巴落在身后, 想寻个空隙钻出去。
“这猫是?”有人低头无意瞥到了他,后退半步。
裴景声笑笑, 没说这是他养的猫, 只介绍道:“它叫文文。”
罗闵察觉到周郃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明明是不带感情的打量,却在对上那双澄澈的蓝绿眼时, 短暂地凝滞一瞬。
若非罗闵没有移开视线,也难以察觉他的异样。
“它看起来很听话。”周郃收回探究,示意自己并不介意一只猫在场。
大概是动物纯真,才有像孩童一般的澄净眼眸。
待人寒暄结束,朱秘书便在前方带路。
起先黑猫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被皮鞋轻轻踢了下屁股。
肇事者很快从他身边略过, 他抬头找, 也只能看到一排排腿。
落在后面的孙秘书已有蹲下来要抱他的意思。黑猫快跑几步, 在电梯角落里站好,给孙宸留下了空位。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板映出人影。
裴景声和周郃站在最中心,其余人围成半圈,却体贴地为黑猫留下小小的空间。
祁总半天没插上话此时又被挤到最里边, 还不如黑猫露脸多,急得满头大汗,思忖着话题开口。
然而人处于密闭空间就会显得格外沉默,谁都没有交谈的兴致,不约而同将视线移向黑猫,看它摆弄几下尾巴,一本正经地看着数字面板,似乎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开。
黑猫若有所感回过头,却没找到注视的来源,缓慢而疑惑地眨下眼,背过身去。
“叮”一声,电梯到达,裴景声收起嘴角笑意,请周郃先走。
黑猫落在最后,被孙宸抓住时机团进怀里,打包进入展厅。
“我司在过去几十年中一直潜心于传统行业的发展,也有不少建树,涉及的板块不少,但物极必反、月盈则亏,太过执着反而得不偿失。与其带着冗余前行,不如找到新的合作对象,革旧鼎新。”裴景声声调平稳,配合周郃步调向他展示临风过去的成果。
他虽放低姿态却掩不住野心勃勃,几句话显露杀伐果断的野心。
建造智能生态居住区可不是小小的迈步,而是会对过去产业产生不小的影响,将迫使临风集团加速转型升级,并可能遭受更激烈更严苛的竞争,对集团内安逸惯了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件能轻易接受的小事,市场反响亦是未知。
对闪影来说,这将是进一步开拓市场的机会,但技术的发展支撑、成本的难以估摸与漫长的项目周期都是巨大而艰难的挑战。
这可不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热血能达成的合作,一旦不达预期,亏损甚至可能拖垮其中一方。
周郃抬眼,语气淡淡:“这不是小投入——不止是资金。”
“周总,这就是为什么我请您来。”裴景声目光清明,“我们都不是会因为害怕失去而束手束脚的人,没有投入,哪来回报,您觉得呢?”
周郃摇摇头,不置可否,“找地方坐下来聊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外走。
出口,装饰的圆柱上,蹲坐着一只黑猫,平板举在它眼前,把猫眼照得发亮。
不声不响,都没听它叫一声。
罗闵靠着动物世界打发时间,余光注意到周郃等人过来,拱了拱孙宸提醒他。
画面正播到眼镜蛇,孙宸当黑猫害怕,向后拖进度条,“不怕,我们不看这段。”
转眼,周郃便到了跟前。
稳重的老总鬼使神差地拍了拍猫脑袋,把黑猫翘起的长毛压下,神态自然地离开。
“……?”
孙宸忙收起东西,接收到裴景声意味深长的眼神,扭过头又见黑猫背着耳朵看着出口,不明所以,“怎么了?”
“……”
会谈持续许久,至于有没有达成,罗闵并不清楚。
猫懒得再陪裴景声玩“必须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游戏,由孙宸护送到休息室。
留在裴景声身边的几天过分悠闲,病好透了,却时常困倦,睡睡醒醒度过一日。
选择不逃离,是对的吗?这样轻松度日,难道是他内心中期盼的吗?
当他彻底习惯作为黑猫的生活时,是不是无法回到人的生活中去。
……
城中村。
“罗闵人在哪?”
冬日阳光微薄,才下午四点天边已发灰,空气越发干燥,肉眼看不见的微小颗粒漂浮在空中,要起霾了。
陈啸啪嗒按掉电视,斜来人一眼,剔牙不回应。
魏天锡阴沉着脸,扫过杂货铺内配置,老旧的木板架毫无规划占满了空间,门口坐个傻子,一进门就啐他一口,咬伤他的黑犬此刻趴着看向外边,眼神都不给一个,正对面还有个哑巴装聋子。
罗闵平常就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放狗把我腿咬了,让他出来见我,我知道你们认识。”
陈啸拧开玻璃杯抿了口浓茶,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打字问道:“你说是就是,我不信。”
三天会员过期了,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带着嘲讽。
“他人在哪?”魏天锡没想到陈啸是这种货色,不想与他多加纠缠。
本以为那天见面终于撕开了罗闵密不透风防护的小口,没想到却再没了下文。
他硬是在医院多捱了几天等罗闵上门,数条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那通毫无回应的电话如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告诉他一切都是自作多情,是他自说自话。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时就撕去罗闵的体面,看看那个带着挑衅和恶意的吻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他们会撕扯得满嘴血腥,无论是咬破了谁的舌头都比他被狗咬穿皮肉更合理!
魏天锡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罗闵充满纠葛的旧友,而不只是一个上门讨说法的民事纠纷当事人。
“狗什么时候咬的你?”
魏天锡沉下面色,“三天前晚上。”
时间对上了,“罗闵也在?”
“他不在我为什么说是他的狗,哑巴也能当律师开庭么。”魏天锡不耐地嘲讽道。
那三天前确实是罗闵带着一只耳回来,那为什么罗闵又不见了?为了躲眼前这个狗都嫌?
那部手机确实是罗闵的没错了,电话便是狗都嫌打来的。
陈啸心头狂跳,“你们在哪分开的?”
魏天锡反问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没见过罗闵?”
陈啸话里话外都显得对此事毫不知情,要么罗闵的关系与他并不亲近,不屑与他提起这回事,要么就是他确实没和罗闵在这几天见过。
总之,罗闵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与陈啸形影不离。
但狗为什么在陈啸这,罗闵有事不在家?
想明白这些,魏天锡不打算留在这里浪费时间,“见到罗闵,告诉他我来过。”
陈啸翻了个白眼,机械女声都带上情绪,傲气十足:“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他手里可有的是钱。
魏天锡已大步出去,“我们俩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人影远去,玻璃摩擦发出刺耳尖锐噪音,一人一狗看向柜台,陈啸冷着脸发出一条信息。
……
“猫呢?”裴景声迈进办公室,松开领口。
“在休息室里,睡着了。”孙宸打量着裴景声神情,“晚餐是……”
裴景声摆手,“月桂楼的预约不用取消,叫今天参与接待的去,记我账上。让司机到楼下等我,回家。”
一番话下来,孙宸更是拿不准这合作到底谈成没有,只应声带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