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猫?(58)
话题又落回这儿,陈啸一想起那长串零就气得头疼,收了钱又不一定要认,就这么远走高飞高枕无忧不好吗?
对着才说了几句话,又压不住咳嗽的青年,他说不出重话。
冲了杯梨膏水摆到罗闵面前,硬逼他喝了,把粥重新热过,看着罗闵一口菜一口粥吃了大半碗。
几盘菜摆眼前就跟看不着似的,一天到晚喝个破粥,和他怄气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陈啸想明白了,和罗闵对着干不吭气没什么好处,罗闵能把他自己熬死。
两眼一闭做人的老妈子,那比做朋友轻松多了!
新晋陈老干妈夺过罗闵手中碗筷,轻车熟路地钻进厨房洗洗涮涮。
“陈啸,我攒够钱了,去首都吧。”
罗闵靠着厨房门框,嗓子还是哑,但声音很清晰。
然而背对他的人影像是没听见,水龙头放着娟娟细流。
“时间越早越好,戴春仁医生下个月会坐诊,我们提前去,线下的号会排在前面。”
罗闵知道他听得见,因为碗筷碰撞摩擦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他走进去,关上水龙头,偏头咳嗽两声,“去做个检查也好。”
陈啸不回应,罗闵抿紧了唇,拉上陈啸肩膀。
水珠砸下来,湿手在脸上用力一抹,陈啸梗着脖子,转过身。
他手都没擦干,打手语时水溅到罗闵睫毛、侧颊。
“你是不是有英雄病啊你,你给我钱我就能接受了?”
拳头在罗闵胸口用力杵。
一只耳跟进来,挤在他们之间用头顶陈啸,被罗闵揽回身前。
“借给你。而且还没说能治。”
说话真刻薄,陈啸却笑了,手蹭在衣服上擦净了,“行。治不治得好我都缠着你一辈子。”
手指蹭过脸颊,把水珠抹匀了。
……
“还是没联系上闪影的周总,那边秘书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公司了,助理没跟着,电话、邮件都没有回复。
“裴总,这合作他不会是想毁约吧?”
虽然股东大会后清退不少蠹虫,但也将裴景声置于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将掀起预想不到的波澜。
宽大办公椅上的男人丝毫不显急躁,视线依旧停留在眼前的文件上。
朱秘书得不到回应,本该闭口不言等待,可事态实在焦急,她提高声量,“裴总!您说我们需不需要上门拜访?”
裴景声抬头,将没有消息提示的手机撇到一边,“上门拜访?”
“是,如果周郃还不露面,可能对您很不利,项目部的进度已经停了三天了。”
“既然定了,周郃就不是会轻易反悔的人。”裴景声虽不担心周郃临时毁约,但事有反常,加之周郃与罗闵之间尚未清晰的关系,他说道:“明天我一个人去拜访,把地址发给我。”
语音刚落,手机便震动一声,裴景声抓起手机。
……是朱秘书发来的地址。
“好……我收到了。”
朱秘书莞尔一笑,对自己的办事效率很满意,“那我先出去了,裴总。”
裴景声:“等等,律师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一切都按流程走。”
门合上,偌大办公室仅留裴景声一人。
手习惯性向边角摸去,落了空。
黑猫不在。
不仅不在,连条消息也不回。
裴景声想,那说明猫没什么危险,心情平静,生活平稳。
但就没什么想与他交流的吗。
这和丢猫有什么区别。
别人的猫不会说话不会打字就算了。
他又不是……
罗闵好狠心。
第50章
炖肉的甜香萦绕, 打开鼻腔勾起唾液分泌,清透的汤汁咕咚咕咚响。
“等骨头凉了再吃,一只耳,坐下。”罗闵抬高铁盆, 将直立起身的一只耳压下脑袋。
筒骨是一早赶在大爷大妈前在菜市买的, 肉质新鲜,只用清水炖煮也毫无腥臊气, 猪肉的甜香扑鼻, 最大块的肉都盛到一只耳饭盆中。
剩下小节的骨头再简单去腥,加入切成滚刀状的白萝卜一起炖煮, 在楼底就能闻到香气。
大概是知道盆中是罗闵特意为它留的午餐, 黑犬的尾巴就没停下摆动过。
四条腿也勤快,跟在罗闵身后寸步不离地转,罗闵一停下, 就挤到他两腿之间抬头看他做什么。
高高翘起的黑尾巴倒像是罗闵长出来似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家里独处!
没有别人的味道,只有挥不去的肉香和罗闵的气息。
不沾染药味与病气的暖融融的味道。
“你的鼻子要过劳了。”手搭在一只耳鼻子上,罗闵阻止它的嗅闻。
温度降得差不多,罗闵把盆放到矮凳上,“可以吃了, 骨头不要吞下去。”
虽然挑得都是些大块的筒骨, 但黑犬吃东西又快又急, 不留残渣, 不提醒就容易噎住。
“汪!”一只耳小声叫,脖子贴着青年的小腿蹭蹭。
罗闵回到厨房, 将灶台的火苗关小,低头又瞧见一只耳贴在他腿侧,叼着块最大的筒骨。
“我不吃, 这是给你的。”
一只耳呜呜叫。
罗闵没听懂,思考了下,道:“不用谢。”
一只耳甩着尾巴独自享用大餐。
刘冲出院了,今早回来整片城中村的人都知道——蒋丹指着彭虎家的门大骂半小时,又烧了柚子叶去晦气。
剩下的筒骨,一半留给陈啸,一半便是预留给刘冲。
待一只耳吃饱喝足休息片刻,罗闵关了火,将骨头汤分装好,牵着黑犬下楼。
陈啸坐在柜台后,撑着脑袋打盹,一人一狗进来都没发觉。
罗闵把汤放下,看着一只耳自己叼了牵绳塞到陈啸怀里,才转身出去。
那日彭虎踹烂的门已修缮妥了,崭新、厚实的门板与平房格格不入。
用力扣两下门板,好一会儿,看谁都碍眼的吊梢眼出现在门后。
白日里室内昏暗也不开灯,蒋丹对罗闵没什么好语气,不过倒没开口便骂,没甚感情道:“什么事?”
换了旁人,听了这话,面上怕是不剩好脸色。
从前不是没好心人听了蒋丹和刘冲事迹想搭把手帮帮忙,然而还没进门,就被蒋丹骂停在门口。
什么假惺惺滥好人,脖子顶上安个脑袋就装大老爷,她蒋丹又不是死了,还有的是力气能赚钱,用得着旁人装模作样地接济?
刘冲更不是什么听话未沾染世俗的乖宝宝,他野蛮粗俗,未经修饰,行动直白地惊人,看着来人穿着打扮漂亮华丽,手便要扯,要抢。
母子俩,一个豺狼,一个鬣狗,都不是会记恩的人。
在他们身上滥好心,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得不到一句感恩不说,反倒在蒋丹嘴里落了个假仁假义的坏名声,实在划不来。
罗闵没什么想法,对上蒋丹也不拘谨,自如地提了提保温桶,“骨头汤,喝不喝?”
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转过两圈,蒋丹枯瘦的手仍然卡着门,“姓彭那瘪犊子要判刑了,他那婊子也要和他离婚,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依旧没什么感触,罗闵下来急,又要去影棚,穿得少,此时站在风口吹得脸颊发红。
他刚要转身离开,蒋丹敞开门,“进来吧。”
她走在罗闵前头进屋,按亮了房间的灯,把桌子支起来立在床前,板凳就两个,她也没叫人坐下。
罗闵这才看着刘冲,他看着比蒋丹健康得多,母亲脸色蜡黄他倒是黑中透着红,面颊都较前几日饱满些许,此时正较着牛劲,挣脱手腕上的粗绳。
蒋丹竟把他捆在床尾。
他抬头见着罗闵,嘴咧开了,像大张口的捕蝇草,笑声零碎,“喵……米闵……嘻嘻……”
嫌他笑得难听,蒋丹直起身骂了一连串,听着是家乡话,从语气判断不是好话。
闻言,刘冲立刻闭紧了嘴,也不笑了,眼珠子依旧紧跟着罗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