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猫?(90)
他塞了红包,一溜烟又跑了,在场地中间大喊一声,新年快乐!
众人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回道:“新年快乐!”
毛芸还挥手招呼两声:“明年见啊!”
“新年快乐,芸姐。”她扭过头,青年带着笑意,银色的耳钉划过一道白影,总是淡漠的双眼带着笑意望向她,“谢谢你。”
……
“一只耳与无关人员不得入内,一只耳与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罗闵关闭喇叭,“陈啸,别在厨房门口放这个。”
水池盆边陈啸回过头,举起两只血淋淋的双手,死不瞑目的鳜鱼尾巴拍打盆壁,水珠四溅,落在陈啸冷酷的脸上,格外凶神恶煞。
他扬起下巴,满眼写着不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分明在说:【一只耳偷叼走猪头肉你不说,不请自来的人你不说,你说我???】
罗闵沉默片刻,撸起袖子,“我来杀鱼吧。”
陈啸背过身,一屁股顶开他,气冲冲地在鱼头上又砸了一拳。
挤出厨房,狭小的客厅间暗流涌动。
“砰。”骨头应力而断,餐桌震颤,几颗汤圆跳起,落回桌面。
“周总老当益壮,力气不小,这排骨不像刀剁开的,倒像是砸断的。”
“呵,裴总说笑了,我竟然不知道裴总还有这么精巧的手艺,不去绣花在这包汤圆倒可惜了。”
周郃被罗闵让进门的喜悦尚未来得及升起,眼见不该到场的一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转为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不过在罗闵面前,并未发作得太明显,裴景声一开口,压不住的火气就向上冒,手里的刀恨不得劈在裴景声脖子上。
裴景声也好不到哪儿去,先来后到也得有个顺序,得知罗闵根本没邀请周郃,周郃竟还反问罗闵他为什么在这,哈,真是好笑,无关人等把自己当盘菜。
听着罗闵的脚步声靠近,两个男人一齐回头,“坐着吧,马上就好。”
罗闵左右打量,摸了摸一只耳的脑袋,“哦。”
第77章
“再往上一点, 左手高一点,差不多了。”
“我看看,”周郃拉着罗闵退后几步,“贴得还行吗, 很久没贴过对联了。”
罗闵望着红彤彤的对联, 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这寻常的一天已是除夕了,轻声应道:“挺好的。”
“你没到我大腿高的时候, 路还不会走, 就会自告奋勇地贴福字了,抬起手也只到门把手那, 不让人抱, 哼哼唧唧地贴好才罢休。”周郃含着笑意轻声说。
那年任谁上门都得低头瞧瞧贴得矮矮又皱巴巴的福字,罗闵一挨夸就眼巴巴扯着周郃的衣袖要去瞧瞧自己的杰作。
“我没印象了。”太久远了,罗闵当时还没满一岁, 哪能记得住呢?
周郃只笑笑,“那幸好我还记得,能说给你听。还有一张福字,你去贴吧。”
接过那张福字,罗闵上前两步, 复又回头, “要倒着贴还是正着?”
“按你喜欢的。”
罗闵丈量着两侧的距离, 在视线平齐处正正贴上福, 这次比门把手高出许多,和当年贴得一样完美。
“正福临门, 驱邪保吉,福字贴得真好。”裴景声从门缝钻出来,“汤圆熟了, 第一碗给你盛好了,一只耳在替你看着,进来先垫垫肚子。”
一只耳自门框探出脑袋,口水从嘴角滴落。
周郃跟在罗闵身后进门,裴景声靠在门边突然问道:“周总刚说了什么吉祥话,能说给我听听吗?”
罗闵回头,见周郃不咸不淡道:“没什么,看楼道里刷了新漆,随口聊聊。说起来,裴总是第一次来家里吧,不知道这里的变化也很正常。”
“我面子从小就薄,没有正式邀约,是不好意思来的。”裴景声淡淡一瞥搭在罗闵膝盖上的大黑脑袋,转向罗闵笑得灿烂,“幸好罗闵不嫌弃我。”
“呵。”周郃冷笑一声,对裴景声的茶言茶语嗤之以鼻。
罗闵头也不抬,舀勺吃下一口汤圆,豆沙馅,甜得发腻。
他最近没什么食欲,自然地塞给走出厨房的陈啸,转身给一只耳开罐头去。
屋里安静了,只剩下一只耳和陈啸进食的声音。
裴景声俯身擦去一只耳滴下的口水,“陈啸,你吧唧声太大了。”
陈啸扒拉声一停,敢怒不敢言躲进厨房。
-
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罗闵留在房间整理东西,说是整理,也只不过是简单地规整规整,把穿不上的衣服、用不了的东西丢了。
房间内没什么特别的布置,比课桌大不了的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单人床,还有曾经的房主留下的旧衣柜。
书是最常见的,堆在书桌旁,大半是课本和装订过的试卷,被翻得卷页,罗闵没来得及丢。
他随手翻了两页,一张纸条从课本中飘出。
上边写着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话,【中午吃什么?今天太阳好大,你别去食堂了,我跑得快给你带回来。】
【我好困,待会我买杯咖啡,你要不要?】
【怎么总不理我,再装作没看见我就说悄悄话了,我昨晚看到你已经把这章学完了。】
罗闵到最后也没回,因为传这张纸条的魏天锡被老师提去了门外站着。
那天午休,魏天锡带着冒泡的冰镇饮料和打包的饭菜回到教室,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看到了,我跑得快吧!”
没人在学生时代为自己设困,只看着眼前大步奔去,直到必须画上终点。
手机叮咚冒出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但很碰巧,罗闵认出发信人是纸条的主人。
【再见一面吧,我在你家楼下。】
房门敲响,裴景声在门外,“罗闵,有人找你。”
-
“新年好,我没打扰吧?”钱琳琳局促地抓着手腕,“我是来道谢的,彭虎判刑了,我和他离婚了。”
她扎着低马尾,精神饱满,说话时声调不再尖锐,喜庆的红色大衣衬得面上血色充足。
“恭喜你。”罗闵说。
钱琳琳露出一抹笑,不大好意思盯着罗闵瞧,“要不是有律师帮忙,我都不知道打人能把彭虎关起来。幸好你把他打倒了,没让他继续伤人,不然他不解气还是会回家打我。”
“律师?”
“对啊,第二天律师就在医院里找到我,给我说了很多,才让我下定决心要和彭虎分开。而且直到下判决律师都没要我一分钱,说是已经结清了。我想来想去,也没人会替我请律师,律师说要谢就谢救了我的人,那可不就是你嘛!”
罗闵皱眉,“我……”
裴景声从背后搭上罗闵的肩,“楼道里冷,要不进来喝杯茶说?”
“不了不了,”钱琳琳慌乱摆手拒绝,裴景声的出现让她有些无措,将手中的谢礼塞入罗闵怀中,“总之谢谢你,没有你制止那个畜生,我可能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之后我就要离开柳市了,你是好人,以后一定能越过越好。天冷,你进去吧,我走了。”
钱琳琳脚步声消失在楼道,裴景声关上门,拎过罗闵手中的重物,“怎么了,在想什么?”
“裴景声,是你做的。”
“做什么?”裴景声眨眨眼。
罗闵无视他的挑逗,“你请了律师,帮了她。”
“不是帮她,是我想出气。”裴景声高大的身形挡在玄关,影子将罗闵整个吞没,银质的耳钉闪闪发亮。
罗闵毫无所察,“什么?”
“他害我的猫受伤,我怎么能不生气。只是打他一顿划不来,最好用的方法还是让他在里边多待几年,才能杜绝危险,是不是?”裴景声没说即便彭虎出狱,他的后半生也会在精神病院度过,再没有为非作歹的可能。
彭虎要彰显自己的强/权,就将他永远禁锢在被迫服从的环境中。不仅是彭虎,张韬懦弱而恃强凌弱,既然他怕鬼神,就让他最怕的来教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