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猫?(64)
“我不是填补感情的替代品,哪怕文文是我,也不行,你明白吗?”
心被抓着小尖揪起来,裴景声看到罗闵眸色切换为一黑一绿,诡异又和谐。
“当然没有……”
裴景声神色严肃,“当然没有。”
闻言,罗闵竟笑起来,唇向上勾,眉间舒展,“那你为什么让我长出耳朵,你想摸吗?”
说着,他竟低下了头,似是鼓励又似引诱。
绝对不能伸手。
绝对不能中计。
虽然裴景声不了解罗闵,但他了解罗闵变化而成的黑猫。
每当黑猫挺拔地端坐着,高昂着猫脑袋,或是趴着露出毛发柔顺的后背时,绝不能伸手抚摸。
他不是在讨要抚摸,只是引诱人类堕落的特殊手段。
猫的心机,是人永远摸不透的。
就算罗闵不是普通的猫,也同样适用。
谁知道等待裴景声的是一道爪痕还是冷漠排斥的眼神。
哦对了,罗闵现在是人形,可以给裴景声来一拳。
但是。
比起能摸上更厚实暖绒的猫耳朵又算是什么呢?
会动的,长在罗闵脑袋上的耳朵。
在他的梦境中,一切伤害都是虚假的,留在掌心的触感与满足则无限逼近于现实。
为什么不顺从心意呢?
裴景声伸出手,向着那翘起的黑发、机敏竖起的猫耳靠近。
触手可及之时,罗闵抬起头,指尖与发丝擦过。
“梦该醒了。”
白光大亮,青年的身影消逝不见。
裴景声睁开眼,梦境纤缕必现,印在脑中难以忘却。
清晨六点十分。
黑猫尚在睡梦中,盖起的薄被随呼吸一起一伏,睡颜恬静,对裴景声梦中遭遇似乎毫不知情。
裴景声报复性地揉上尖耳,薄薄的,凉凉的一小片。
让人不禁探究,在梦中,也是如此触感吗?
对不知情的报复骚扰不满,黑猫前掌伸长包起耳朵,赶走作乱的手掌。顺便将黑乎乎的脸埋进枕头。
罗闵睡得沉,隐约察觉到床侧一轻,持续散发的热意远去,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循环系统中消散,没精力再思考,他又陷入无知无觉。
血水滴落在水池,溶入清水,没了影迹。
冷水扑在面上,减缓了燥意,鼻血被止住,裴景声看向镜中。
水珠顺着眉骨、下颌滴落,脸上很干净,没有留下血迹。
英俊的一张脸。
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一夜未平的心绪。
裴景声扯过面巾,擦干水渍。
双手撑在水池,面对洁净的水池,良久无言。
冬日才冒出头来。
第55章
飞机平稳降落, 进入跑道。
性急的乘客已解开安全带准备起身,空姐劝阻道:“飞机还在滑行,请各位旅客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等待飞机停靠。”
显然, 收效甚微。
机舱内仍是一片躁动。
他们刚从疲惫中醒来,或是迟迟没有入睡, 所有人都显得疲惫至极, 油腻的头发、褶皱的衣领——这是为凌晨的廉价红眼航班付出的代价。
唯独坐在机翼处的一人精神奕奕,通过小而窄的舷窗向外张望着。
这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不少人第一次乘坐飞机都会为此感到震撼而激动, 不过在下飞机时就会开始抱怨——紧紧贴合、无法调整的座椅靠背,无孔不入的推销广告,在耳鸣中听不真切但扰人的模糊广播。
在精神与□□的双重折磨下, 极少有人再去关注共处于狭窄空间内的人是谁,每个人都想早点挤出去,到旅店或是家中的床上一觉睡到中午。
飞机停稳了,含糊不清的广播再次响起,播报空姐代表航空公司的感谢语, 乘客按捺不住站起身, 从行李架上取走随身物品向外走。
人有些多, 不得不挤在过道上等待。
“哎, 看什么呢,快走了。”
“好, 好,不好意思。”
后者不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向机舱外走去。
他视线的尽头, 正是机翼段座位上的青年——那个精神饱满的大傻个边上。
罗闵被轻轻推醒,长眉还皱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花了一段时间才将目光聚焦到陈啸脸上。
“快穿衣服,我们到了。”陈啸侧身对他打手语。
“嗯。”罗闵起身,被安全带勾回座位,靠回椅背,显得有点呆。
陈啸帮他把安全带解了,背手探了探他额头,“没事吧,怎么傻了?”
罗闵抹把脸,“没事,刚睡醒有点懵,可能是晕机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陈啸手上拿过行李,走在他身前下机,“你一直醒着?”罗闵一上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
陈啸忙着和空姐招手道别,紧跑两步赶上,他背了个硕大的背包,压得肩有点垮,但不影响他比划,发表头一次坐飞机的见解:“飞机也就那样吧,就起飞和降落能看得见地上,其他时候都挺吵的。你腿坐得麻不麻,要不先到旅馆休息一天,我自己去就行。”
“不用,把行李寄存之后直接去医院,天就快亮了,早点排队吧。”罗闵一手提着袋子,单手回复信息。
没有行李托运,俩人直接出了机场航站楼,打了网约车,在路边等。
首都比柳市要冷得多,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头发都恨不得重新钻入毛孔。
陈啸裹紧了外套,终于有时间发问,“你刚和谁发消息呢?”
罗闵停顿一下,才回道:“一个老板。”还是个大老板。
发丝吹在脸上,迷了眼,罗闵将黑发全部拢至额后,终于有心情打量这陌生的地点。
即便是凌晨,不远处的商圈仍是灯火通明,璀璨夺目,却充斥着与柳市不同的气息。
厚重,古朴。
一道隐形的巍峨庞大的城墙在眼前耸立,琉璃瓦折射冷峻的日光。
电话中网约车司机一口浓重的口音,“你人在哪儿,我到定位点了,没见人呢!”
“我在定位点没看到你的车牌。”
“74号位置!候车显示屏上都有的,你找找,还有四分钟等待时间啊,找不到我就取消订单了。”
罗闵手机质量一般,声音从听筒漏出来,气得陈啸咬牙切齿。
他松开拽着包带的手,拉着路人举手机向他询问。
“抱歉,我有急事。”行人脚步匆匆,陈啸一连拉了两三人都遭到拒绝。
待罗闵询问工作人员找到位置时,时间刚巧到最后一分钟。
“尾号9930对吧,下次坐车到早点,就算是开车的时间也很宝贵的,好吧?”
司机从盗版小说里拔回眼神,起步,还想说些什么,从后视镜中瞥到后座两人身形,就算坐着也能看出身量不低,不像好惹的。
更别提其中一个脸黑得像锅底,头发剃得又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司机悻悻地闭上嘴。
陈啸逼退司机后,愤愤打字道:【他就故意的,谁把车停在那么外边,就想咱们超时好扣钱!】
罗闵拍了拍他膝盖,示意他冷静,手下习惯性揉了揉。
动作完才想起一只耳不在身边,他手掌下也不是等人抚摸的狗脑袋。
【想狗呢?我就说你不用来,不过一只耳去托管中心也不用太担心,它那个头只有它欺负别的狗的份。】
陈啸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宽慰的话,罗闵扫过一眼,点点头,注意力全飘到手机屏幕中去。
【裴:[视频]它在外面叫。】
【wxid_cdq4mi3lckao99:给它喝水。】
【裴:……】
【裴:你太溺爱它了。】
【裴:我把你用过的毯子给它,你愿意吗?】
【wxid_cdq4mi3lckao99:好。】
得到罗闵答复,裴景声从床边起身,打开橱柜,对着一模一样的毯子抉择起来。
最上面一张是黑猫这周刚盖过的,下面的是黑猫垫在飘窗上给黑猫当垫子使的。
这张是猫在沙发上睡觉用的,那张算是猫的浴袍,被猫的爪子勾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