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猫?(84)
没错,像一只耳的升级版的巨型犬——
时不时地想要贴贴,却无奈于没有一只耳的先天优势,体型上的巨大的差距令罗闵本能地想要逃离,因此只能眼巴巴地逮着机会接触。
或许是太喜欢猫了吧,裴景声可能根本没把自己当成罗闵,而是纯粹的黑猫,所以才能心无芥蒂地亲昵。
罗闵想通关窍后,渐渐放弃抵抗,想象是一只耳在舔他,心里好接受得多。
与腹部不同,背部的毛更厚实茂密,触摸脸颊的感觉像一团软绵绵的云,隐隐有棉花糖的甜香。意识到罗闵不再抵触地逃离,这份甜与舌根的苦涩交织,钻进胸膛泛起经久不息的痒。
他不想道貌岸然地克制自己绅士地询问罗闵的过去了,罗闵没说出口的,他都会一点一点了解清楚。
莽撞的蠢货是最低廉的爱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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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闵的纵容使得裴景声变本加厉,手臂如巨蟒紧紧缠绕黑猫,不许他离开自己怀里半步。
“我能咬一下你的耳朵吗?”
男人话音刚落,尖尖挺立的耳朵消失,一只不听话地翘起后又压下,蓝绿眼幽幽的。
对狗的溺爱会引导他变本加厉走向极端,罗闵意识到自己对一只耳的相处方式不能照搬到裴景声身上。
裴景声更难缠,更不知收敛,也不懂见好就收。
有力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打上蠢蠢欲动的手掌,黑猫眼中的冷漠几乎凝结为实质。
在别有用心的人看来,一只漂亮的黑猫摆出威慑的姿态,也值得反复欣赏,喉结上下滚动,裴景声吐露心声:“很可爱……”
黑猫似是被他的话气到,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尾巴奓毛,落在裴景声大腿的爪子指甲扣入布料。裴景声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忙低声下气哄道:“我说错了,我不提了,不生气,我们喝点水休息休息好不好?”
平稳了多日的情绪一朝被激起,无法轻易平息,黑猫呼吸急促,气流争先通过紧缩的气管,用力地摇头试图摆脱什么,猝然身体一软跌下。
“罗闵!”
裴景声伸长手臂向前扑出,手肘径直撞向地面,幸而地毯有所缓冲,痛感并不尖锐。这份疼痛被忽略,浅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身下,触手细腻温润的肌肤告诉他,眼前不是他的幻觉。
是罗闵。
不是黑猫,而是在他梦中无比靠近又没有理由接近的青年。
略长的黑发大半向下垂落,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中心至鼻尖的弧度仿佛被匠人精心雕刻修整过上千次,完美得令人移不开眼,不似真人。偏偏薄到透出细微血管的,介于透明与瓷白质感间的肤色提醒着裴景声,是活生生的罗闵没错。
“放开我。”冷淡的声音自下而上传来,裴景声动作迟缓地起身,视线胶着在青年脸上,那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唇,色泽比寻常更红,冲淡了罗闵锋锐五官带来的冷意,比他梦中更有冲击力。
好在他并没彻底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冲昏头脑,抖开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长毯。原来他们刚刚靠得那么近……
能说话后,裴景声就像终于得到了指令,或是从吸猫的沉醉中清醒过来,罗闵为他们保持的友好距离松下一口气,从地毯上起身。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给你拿衣服,还有拖鞋。”
“我自己拿吧,我知道在哪,谢谢。”罗闵利落地转身,将裴景声甩在客厅。
裴景声僵硬地站在距卧室五步之外的地方,青年拖长的眼尾与笔直的小腿留映眼前。
他迅速盖住下半张脸,鲜血仍然从指缝中渗出。
“……”
第72章
洗手间传来潺潺水声, 罗闵叩响紧闭的门,“裴景声,你在洗澡吗?”
话音刚落,男人挂着水珠的脸在门后出现, “怎么了?”
青年已穿戴整齐, 自上而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肩直腰细, 胯窄窄地收束, 连接着直且长的一双腿。罗闵忽略裴景声凝重的目光,黑猫变成人总需要时间适应, “我打算今天回柳市, 你有什么打算?”
裴景声额角青筋跳动,“今天?你才刚恢复,再休息一晚吧, 现在也没合适的机票。”
“我坐火车走,下午三点的车刚好。”
“火车,绿皮火车?”才止住的鼻血又有向外流的趋势,这回是被气的。
“嗯,中途换乘一趟, 七个小时就能到。短时间内一般不会重复变化, 你放心。”能变回人身, 少不了裴景声出力, 罗闵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不记仇, 好声好气对裴景声解释。
放心,放什么心?让你和一堆人挤在一节车厢里哐当哐当摇七个小时,还是你刚从猫变回人形就急着离开, 连一晚都不肯留?
话出口却委婉得多,“太急了,罗闵,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
罗闵微微摇头,留长的黑发在肩头扫过,“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吗,而且这次耽搁得太久了。”
从他们达成一致起就是这样,罗闵在恢复人形后会立刻离开,无论什么时间,都绝不逗留,在他看来,这是相应的礼貌。
裴景声话语一滞,吞下挽留,“先别买票,让我看看机票,我有飞机里程可以兑换机票,很划算,和我一起回去,怎么样?”
为了打消罗闵的疑虑,他补充道:“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用,再过段时间该过期了,你帮我消耗一点别浪费。”
他期待而诚恳地看着罗闵,终于等到他点头,“那我把火车票退了。”
……
罗闵没什么行李,他和裴景声穿的衣服都是来首都后购置的,临走时几乎什么都不用带。
裴景声倒是打包了一袋东西走,给罗闵找了个背包,叫他把东西放进去,空荡荡的背包里塞了一只雪人玩偶。
临近中午的机票最划算,酒店送机司机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机场,时间还有富足。
“里程兑换可以换头等舱吗?”罗闵捏着值机取出的机票,拧着眉。
裴景声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兑了两张商务舱的,可能因为我是这家航空公司的会员吧,免费办了升舱,是不是还挺幸运的?看来以后可以多选这家航空公司。”
“嗯,那还挺好的。”罗闵的机票都是陈啸同意买的,陈啸说特价机票又坐不死人,专门蹲着某个软件抢,所以他倒是真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
贵宾休息室内相对安静些,两人相对而坐,柔软沙发椅支撑着腰背,暖气上涌,罗闵不想睡,侧脸看不远处的吧台酒保绚丽的调酒手法。
沉静淡然的侧颜尽数落入裴景声眼中,无端看出几分柔软。
真可爱。像才离开巢穴的雏鸟,对世界的认知尚不全面,出于一丁点信任,就能被哄骗着由一只猛禽跟在身后。
“吃点维生素,今天还没吃。”裴景声唤回雏鸟的注意力。
罗闵拒绝,“那是宠物专属维生素。”他现在又不是黑猫。
裴景声微微一笑,掏出一瓶维生素,“复合维生素,还包含各种矿物质,成年人一天吃一片。”
怕罗闵不配合,他又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回去以后去检查一下,总要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贫血。”
罗闵对身体检查非常抵触,这几天无论裴景声以什么理由哄劝,都没得到黑猫的同意,而观察中又没有明显的不适,裴景声只能暂时按下。
“嗯。”
“别骗我,之前不是对王医生很配合吗?”
青年唰得抬起垂眸像钩子似的眼睛,睫毛在眼尾投下一小块阴影,“那不一样。”
裴景声想问,哪不一样?人、时机还是身份?
“我现在挺好的,不会再有之前的情况发生。”罗闵自认说了实话,他入睡越来越快,没有再被头疼刺激得清醒半夜昏沉半夜。对咀嚼辣椒的痛觉依赖也越来越少,一切看来,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周郃和裴景声的担忧,没有任何道理。
他向裴景声再三做着保证,不会影响黑猫,不会再让黑猫陷入曾经的危险境地,然而裴景声似乎并不相信他,反而有些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