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上(244)
图南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梅菜烧肉,他对着小二哥说:“我要那种金灿灿的饺子,外边脆,里边汤汁很清淡鲜美,我忘了那叫什么,馅是牛肉做的。”
小二哥摸不着头脑,叫来了掌柜的,掌柜的听罢笑了,道:“那是玲珑黄金饺,祖上传下来的做法,只有我们本家人会做,可也已经许久没做了,小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图南弯起眼睛笑:“我认得你家的人,还知道你家年年都酿桂花酒,我也要一壶。”
“如此,今日我亲自给小公子下厨,”掌柜的是个和气人,和他的先辈性子有些像:“小公子稍坐,我叫他们给你上些小菜。”
图南摇头:“我只想吃这两样。”
桂花酒甘甜香醇,梅菜烧肉是熟悉的口感,软糯,浓香,肥而不腻。
这酒楼生意十分好,迎来送往的也热闹,图南给一旁的酒杯斟了一杯酒,软软的低语道:“你快点回来啊,夫君。”
将一整碗的梅菜扣肉和黄金饺吃完以后,秦淮河已入夜,他又买了一坛桂花佳酿,沿着秦淮河岸漫无目的的走。
他这一世真的不是来给钟沂逍添乱的,所以也没像以前那样粘着他,他时间不多,只是想和他赏个盛秋的枫叶罢了。
他酒量实在不算好,以前钟沂逍逗他,给他喂酒,不足三盏就能把他醉的东倒西歪,这会儿长进了些,可也有没多能耐。他撞着了不少人,多数都善意的扶他一把,道一句当心,直到他撞进了一个沾了檀香气的怀抱。
他仰头看去,常和正微微皱眉看着他。
图南温软的冲他笑,轻声说:“哥哥,我们去看枫叶吧。”
这是第三十天了,常和去客栈没找到他,听他来了这里就找了过来,可这已经是夜里了,看什么枫叶?
常和撑着他发软的身子,道:“明日再去。”
图南搂紧他的腰,说:“夜里也好看的。”
于是眨眼间,常和眼前光景变换,就到了枫叶林。
灯光换成了月华,枫林看的不真切,图南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坐在地上,将酒坛递给了他。
他垂眸看了少顷,敛住袖中的佛珠,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没沾过酒,这是第一回。
图南躺在厚厚的枫叶上,抱怨说:“和尚有什么好的,不爱说话,闷死了。”
常和挑起唇,又喝了一口甘醇的桂花酒。
天上新月如钩,可也照的亮堂堂的,图南侧过身,枕到了他的腿上,不再说话。
坛中的酒被喝了大半,图南目光柔软的看着他。
常和的眸色被掩在月光后的阴影,他垂首望着图南,声音有些醉意,问道:“你还喝吗?”
图南摇头。
可在常和又喝了一口时,他撑起身,将唇贴了上去。
雪白僧衣铺在了火红的枫叶上,唇被轻柔的撬开,口中的酒被人慢慢吮尽,可那人还是不够,不安分的搅动他的舌头,搅出了水声。
常和眯起眼睛看身上的少年,忽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将坛中的酒又喝了一口,俯身对着他的嘴喂了下去。
图南熟练的缠上了他的腰,僧衣与红衣散落了一地,手轻抚上腰间,掌心紧紧贴合着柔韧的曲线,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少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欲色,他或许醉的已经分不清是梦是醒了。
唇碾过颈间,身下的人轻轻呢喃,心里全是陌生的悸动与渴望,他一寸一寸的进入了对方。
钟沂逍从来都没这么温柔过,没有大开大合的冲撞,只是深深埋在里边,可这样似乎让图南更加的敏感,他每一次动作微小的抽动都会更深,让图南高声呻吟。
他堵上了图南的唇,舌尖顺着他张开的嘴探了进去。
“唔……”
津液连接着两人分开的唇,常和望着身下失着神的人的眸子,语气轻的像是在梦呓,却十分郑重:“我是常和,不是你的钟沂逍。”
图南弯起了眼睛,软声说:“嗯,你是常和,你是我的菩萨。”
常和心中一悸,重重的吻了下去。
林间起风了,摇晃着枫叶林,朝阳透过缝隙撒落,一片枫叶悠悠落在身上,白衣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忽地怔住了。
林间一片安静,只有他只身躺在林间地上,他难得有些发慌,四处看去,唤了声:“图南。”
没人应他。
坛子倒在一旁,桂花酒已经洒了干净。
他起身,怀中的佛珠掉落都没曾留意,脑海里隐隐忆起一个声音,那是在他最快活的最高峰时少年说的一句话。
图南说的好像是——“夫君,我就在灵山等着你。”
灵山在哪里?
他问了许多人,没人知道,他只能凭着虚无缥缈的传说去寻。
一年、两年、三年……日暮黄昏,春秋踏过,四处寻索,垂垂老矣,可灵山于凡人而言,只是传说。
这是他第三世的劫,短暂的得到,而后终其一生求不得。
常和最后倒在了路上,最后寻的那座山看着近,可他怎么也走不到。
大雪落在白色陈旧的僧衣上,清澈的眸子望着这片纯白的天地,他轻轻念了声:“图南。”
雪最终覆盖了苍老的面庞,埋了胸口那一生没舍得吃的松子糖。
第169章 乘黄志异
三世已过。
钟沂逍望着眼前一步之遥的灵山,提步前行。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几百年前,他路过灵山时,瞧见百兽异动,百鸟齐鸣,他觉着有趣,就想去瞧瞧是怎么回事,然后遇见了他的图南。
这灵山,凡人终其一生也走不到,即便是已经在山脚下,已经近在眼前三步内,可永远也到不了。
灵山上飘着雪,与人间四时没什么分别,鸟兽悠然闲散,见了他也不怕,还有几只兔子在他身后蹦跶着跟上。
溪边流水结了薄冰,一棵寒梅在大石边盛放,粉红的花瓣与雪飘落,落在他的乘黄身上。
乘黄在睡觉,将自己缩成一团,把尾巴当被子盖,睡得很香,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钟沂逍轻挑起唇,走到石头边上蹲下,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动作很轻很轻的将他抱了起来,红色袖子遮在了乘黄雪白的身上,钟沂逍坐在石头上,静静看他,眸目温柔,怎么也看不够。
百年前,他第二世历劫后,四处找不到图南,他不顾阎王的阻拦,上了天庭去找风慎。
他记得洞房时图南叫了他的名字,他顾不上醋意,问他图南在哪里,可风慎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图南找了个地方睡觉,所以钟沂逍寻了许多地方,山川大泽、深林洞府,都没有他的影子。
直到阎王和他说,三世过去说不定图南就来找他了,他才去投胎,他怕图南心里别扭吃酸,求了天庭,第三世投了个和尚胎。
他的图南真的来找他了,他受了雷劫,身上修为散了大半,不得不回来修炼,好在他在临走前告诉他了去处,否则他还要一通好找。
傻的要命,折腾了这三世,把自己折腾成这模样,也不知道是谁在应劫。
林间寒梅花瓣随细雪洒落,仙君俯身,在乘黄的鼻尖轻吻,久久未曾起来,等一只雀鸟梳理完羽毛再看去,那石头上只余落花与雪了。
图南再醒时已经回了枫林仙邸,他躺在仙君的怀里,一睁眼就见钟沂逍在看着他,吓得差点翻下了床。
他心虚,怕钟沂逍怪他,有点想跑。
钟沂逍将他搂进了怀里,凑在他耳边低语道:“都是我的错,以后不叫你难过了。”
图南的心慢慢放下,他将脸贴在钟沂逍的胸膛静了许久许久,最后轻轻抽了抽鼻子,小气道:“司命不好,月老也不好,宴请时不叫他们。”
钟沂逍轻笑了声,道:“好。”
十里枫林神仙宴,风慎与天枢同席,烦不胜烦。
她记着那赌约,见着他就提一提,可那约他从来没应过。
钟沂逍此人潇洒肆意,结识了许多六界的朋友,这宴席自然办的十分热闹,于是不熟悉的神仙也想来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