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上(430)
——“那你呢?”
缪溪话音一顿,转头看他,就听那人问他:“你耍过朋友没得?”
那句话是用重庆方言说的,缪溪没理解他的意思,冲他歪了歪头。
楚蘅抽走了他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大口,他的目光落在江水上,片刻后又移了回来,他看着缪溪,用普通话说:“你谈过恋爱吗?”
缪溪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他有些轻挑地冲那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男人眨了眨眼,学着这几天学的西南官话的腔调,说了句不伦不类的重庆话:“哥哥,我也在重庆,约吗?”
他以为楚蘅会摇头,或者像他一贯的沉默风格直接忽略这个问题。
可那话说出来没几秒钟,楚蘅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好啊,你挑地方。”
缪溪可能有点喝多了,明明是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他的心跳却急促得好像有点吵耳朵,他蜷了蜷指节,状做淡定地调侃:“哥哥,你和我说这样的话,不怕有人伤心吗?”
楚蘅静静看着他,干脆地说:“没人会伤心,我没有别的弟弟。”
缪溪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狼狈地转过头,江风吹过他的脸颊,他觉得上边灼灼的燥热缓解了一些。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啤酒,打开,喝了几口,轻轻吐出一口气,说:“没有就没有吧。”
楚蘅又喝了一大口酒,喝得有点急,呛得闷咳了两声,他偏过头用手背蹭了下唇,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解锁,递到了缪溪面前。
缪溪愣了愣,看了看手机,又转头看他。
楚蘅垂眸道:“给你。”
缪溪没接,撑着腮看他。
楚蘅:“我那天注册软件,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没有别人了。”
缪溪弯了弯唇,说:“真是荣幸。”
楚蘅:“你说明天见,我等到第二天,你都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就给你发了,但你没回。”
缪溪哑然片刻,失笑道:“我说的第二天,是天亮以后算的,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二天。”
楚蘅:“……”
楚蘅捏着那罐剩了半罐的啤酒,低声说:“我没有卸载软件,怕以后找不到你。”
缪溪勾起唇,说:“说这个干什么?”
“你来重庆的前几天,有人在上面和我说话,他的头像和你的一样,问我要照片,我没有细看,以为是你,就发了。”
缪溪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条消息,低头喝了口酒,慢吞吞地问:“我问你要你就发?”
“嗯。”
他微微低头,凑近缪溪,带了些微酒气,他望着缪溪的眼睛,眸光清澈沉稳,却又仿佛带着点委屈,说话时略带口音,他说:“你不要误会我,我很乖。”
缪溪轻咬了下唇肉,也向他凑近了一点,把那本就近的距离变得有点危险。
他不闪不避地看着楚蘅,轻声问:“你很乖吗?”
楚蘅目光认认真真,点头确定道:“我真的很乖。”
缪溪闭上了眼睛,几个喘息后,他的唇上微微一热,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
他睁开眼睛,看见楚蘅微微靠前,又浅浅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抬眸看着楚蘅的眼睛,很轻很轻地问:“这样算乖吗?”
楚蘅抿起了唇,半晌,低垂了眸子,小声说:“你不同意,我不亲了。”
缪溪忍笑,歪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问:“从刚刚开始怎么一直在说重庆话?”
楚蘅愣了一下,随后用重庆话很认真地逐字重咬:“我在讲普通话。”
缪溪眨了眨眼,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第323章 世界虚拟说
岸边高楼外巨大的屏幕上灯光变动,线条舞动间画出了几个绚丽的大字——欢迎来到重庆。
对岸的楼外同时出现,墨迹逐字重重挥洒在山上高楼——欢迎来到世界。
江风迎面吹来,江水悠悠,世界铺天盖地,奔着他们而来。
风拂过发丝,缪溪望着这不夜的山城,黑夜与光完美融合的天地,他心情没有比此刻更加开阔过。
他想,多年后他回想起这段日子,大概会很骄傲地对别人说——我曾来过。
也曾遇见一个很乖的重庆男人,他不爱说话,但很真诚。他有一份很特殊的工作,让人钦佩。他对自己很好,会在下班时抓丁丁猫给自己看,还被那只他绑架了一路的丁丁猫咬伤了手。
还有,在两江游轮上,他曾主动吻过自己,吻了两次,浅浅的,几乎并不大像个吻。
回航,朝天门码头,游客陆续向外走,楚蘅手里拿着那罐啤酒,目光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
他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脸,缪溪也随着他四处看,问:“你在找什么?”
楚蘅语气淡淡,正儿八经地回答:“盖盖儿。”
缪溪没搞明白,问:“什么盖盖儿?”
楚蘅指了指手里的啤酒,说:“它的。”
缪溪看着那听拉环啤酒,终于察觉了有点不对,他拉住了楚蘅的右手,微微弯腰看他帽沿下的脸色,问:“你是不是醉了?”
楚蘅:“……”
他抬起头,目光很清醒,并不像醉了的样子,说话也很稳:“我酒量很好。”
缪溪:“……”
缪溪把那瓶酒从他手中拿了过来,里边居然还剩下大半瓶,他把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走,咱们回家吧。”
“我不回家,”楚蘅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说:“我要逛该。”
缪溪很想笑,但现在露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得走了。他上前半步,抬手抱住了楚蘅的腰,凑到他帽沿下的耳边,低声说:“你说过你很乖的。”
楚蘅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说:“我还有一句话要亲口对你说。”
缪溪:“嗯。”
楚蘅:“我一直在等你。”
他说:“你不要和我断了联系,我把那个软件删掉,可以吗?”
缪溪的心忽然被蛰了一下,接着高高悬了起来,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紧张,连呼吸都有点发紧。
码头的喧哗声遥遥传来,天上星光映在江上的水,人间烟火的浪漫就在身边。
“我总会离开的。”缪溪弯唇说。
“没得事,”楚蘅垂眸说:“我在重庆等你。”
缪溪问:“等多久?”
楚蘅说:“一直等。”
下了邮轮,楚蘅看起来正常了很多,说:“很晚了,去吃东西。”
缪溪问:“去哪里?”
楚蘅抬手拦了车:“外地人打卡多一点的地方,八一好吃街。”
这里吃的很多,人也很多,是一条美食长街,都是吃的。
缪溪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除了中午刚起床时随便吃了点零食,到现在,也只是喝了两罐啤酒。
在小吃街边走边吃,看着顺眼的酒排队尝尝,走过一路,也基本上吃饱了。
最后买的那碗小面过辣,他刚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小半碗吃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嘴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辣是痛觉,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楚蘅买冷饮回来,看到他蹲在地上,正低着头,有些凌乱的冰蓝色头发发梢有些汗湿。
他半蹲下来问:“怎么了?”
缪溪抬头,抬手擦掉眼眶里辣出的眼泪,说:“我想喝水。”
话没说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楚蘅目光落在他微肿的唇上,将手里的水拧开,递给了他。
水是冰的,喝起来特别爽,缪溪几乎一口气喝了一整瓶,然后半捂着唇,低头抽气。
楚蘅把他的手拿开,轻挑起他的下巴,凑到灯光下看。
片刻后,轻声说:“告诉过你别要那么辣的。”
缪溪眼睫上还残留着细碎的泪珠,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看着他,有点丢脸地问:“我的嘴是不是变成香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