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上(65)
他们求他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哭地整个网吧的人都过来看热闹。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整个人无处遁形。
青春期是孩子自尊心最敏感的时候,那天是伴随了他多年的噩梦——一方面是辜负了对爷爷奶奶养育之恩的愧疚,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热爱的理想没有了追逐的勇气。
爷爷奶奶只希望他做个正常的人,他们对他说:游戏可以玩,但是不可以发展下去,以打游戏为职业,是玩物丧志。
所以自他十六岁以来,即便是有大俱乐部抛出了橄榄枝,他也从没理会过。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耗了三年的职业电竞选手的巅峰年龄。现在即便是打,也打不了几年就变成大龄选手了。
蛋糕口感清凉香滑,很好吃。
罗韧给庄谣发消息:“蛋糕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他本意是调侃,那话说完,又觉得不好,给撤回了,换成了:“蛋糕超级好吃。”
庄谣隔了会儿才回他:“看到你刚刚晒的朋友圈了,上次去南京的时候吃过这个,觉得还不错,你喜欢就好。”
既然隔了这么会儿才回,庄谣应该是没看到上一条消息。
罗韧松了口气,说:“朋友圈晒老板给的儿童节礼物,超爽的好吗!”
庄谣把颜料调好,拿起手机,按着语音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更好的。”
罗韧发现自己听不了庄谣的声音,一听心就酥。但是又忍不住,他听了两遍,才回:“我过生日要年底了。”
庄谣:“嗯。”
罗韧抿了抿唇,说:“你快过生日了,这月末。”
庄谣:“我不想过生日,再过个生日又要比你大一岁。”
罗韧被他逗笑了:“你长大我肯定也长大啊,又不能一直十九。”
罗韧吃了口蛋糕,甜品为他本来就为庄谣而酥麻的心加了糖,他说:“我得想想你过生日给你个什么惊喜。”
庄谣挑唇:“你说句生日快乐,我就特别高兴了。”
罗韧逗他:“我说话那么好用吗?”
庄谣回了两个字:“当然。”
六一这天,一群职业选手在微博上、直播间里和粉丝们互动,说自己还是个宝宝的时候,洛神这个ID战绩疯狂刷新。
等被教练召回来,他们都傻了。儿童节假期没有了,他们要加练。
罗韧没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试一下老板给他的新机器而已。
晚上开直播,他故作矜持地提了一句:“儿童节还吃到蛋糕了,冰激凌蛋糕,很大。”
粉丝们纷纷刷起了祝他儿童节快乐的弹幕,DT战队的上单突然跳了出来,悲愤地说:“你今天不是刷战绩了吗?因为你,我们今晚只有泡面!”
公屏上一片问号。
真是好台阶,罗韧挑唇说:“啊?今天就是收到了一台新机,我试一下儿童节礼物而已。”
众潜伏的职业队员:……
庄谣喝着咖啡,坐在大堂窗边看他的直播,菜菜和她的小迷弟在吧台里调酒玩儿,林谦见他笑,调侃道:“老板,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菜菜:“他最近迷上一小主播,天天砸钱,估计又得用钱砸下一个无知少年。”
庄谣动了动鼠标,刷了个火箭出去,挑唇说:“怎么就无知少年了?人家正儿八百的大学生。”
菜菜撇嘴:“你还知道人家是大学生啊,你比人家大多少心里没点儿数吗?”
庄谣把咖啡放下,淡淡地说:“你这月奖金没了。”
菜菜:……
菜菜赔笑,顺着他的话说:“老板,年纪小的好,小的热情,小的吃着香。”
林谦捂着肚子笑。
张鹏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回了趟北京,小半个月没来了。
他收了伞,没事人似的跟庄谣打了招呼,走到吧台,像以前一样没正形地跟菜菜说话:“妞儿,想我没?”
菜菜没说话,林谦收了笑,冷淡地说:“我对象,凭什么想你啊?”
张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客人开玩笑呢,下意识看向了菜菜。见菜菜没否认,又去看庄谣。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敛,直直地盯着菜菜,说:“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庄谣摘了耳机,站起来,说:“鹏子,跟我出来下。”
张鹏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的脸,最后落到了林谦脸上。一片诡异的沉默里,他突然抬手,把自己手里的手机掼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寒声笑着,说:“这特么没这么玩儿的,老子才出去多大会儿啊,这傻逼从哪儿冒出来的啊?谣儿,你跟我说,你特么是兄弟吗?你不知道我多喜欢菜菜吗?”
庄谣松了松领口,走了过来,没什么语气地说:“我知道啊,这方圆几里谁不知道你喜欢菜菜啊。”
张鹏知道他有下文,死死地盯着他。
庄谣:“谁都知道菜菜挨了你初恋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菜菜被骂小三,谁都知道菜菜就打了她几下,被你骂得一文不值。”
张鹏张了张嘴,嗓子哑地说不出话来。
庄谣活动了下手腕,心平气和地说:“你想怎么撒火,别当着人家小情侣的面儿,我陪你。”
也就是这会儿大堂里没外人,要不然都得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报警。
一片安静里,张鹏眼睛突然红了,他哑着声音说:“谣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庄谣赶在他眼泪掉下来之前保住了他的面子,搂着他脖子出了民宿,留下菜菜和林谦相对不语。
张鹏为了菜菜收心,清心寡欲了一年多的时间,今晚上正儿八经地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完整的感叹号。
这感叹号是他自己画上的,因为换人都不可能干出和他一样的傻缺事儿。
张鹏坐在湿漉漉的江南雨里放声哭,挺大个人了,跟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似的,不断重复着问:“谣儿,我是不是把菜菜弄丢了?”
庄谣没法回答他,张鹏在其他地方都特明白,就感情这方面,一笔糊涂账。
他身为兄弟,劝也劝了,没用,现在这个结果谁也不想看到。
张鹏的酒吧人多,热闹,他俩在吧台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吧服务生小戴看得胆战心惊的,想给菜菜打电话,又想起了现在的情况,放弃了。
晚上十一点多,庄谣扶着脑袋,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
张鹏还在喝,已经烂醉如泥。
庄谣叫小戴把他扛回屋里去,出了酒吧,从劲爆的音乐和光怪陆离的灯光中抽离。他靠在弄堂的白墙上缓了会儿,脚步虚浮地继续走。
安静的夜里,手机铃声特别明显,他把手机凑到眼前,视线勉强对焦,点了接听。
他喝醉的时候特别可爱,声音迟缓慵懒,听起来像撒娇。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在撒娇,他迷迷糊糊地笑,说:“小陪玩,想我了?”
罗韧:……
他给庄谣打了好几个语音,时间跨度之长达到四个小时,他都没接。本来有点小情绪的,但是一听他的声音,心瞬时就软了,甚至有点小激动。
庄谣很显然是喝多了,他脑子快速思考,得出了个结论——老板在和自己撒娇。
他拿着手机进了阳台,关好门。听着听筒里因为醉酒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心里不受控制的悸动,老板平时不会说得这么直接……但是直接起来真的招架不住。他想着,要不然自己也稍微直接一点呢?
阳台上只隐隐透出些光线,室友的说话声因为隔着门显得朦胧,给人一种远离了现实世界的错觉。他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他红着耳朵,低声说:“想。”
说完之后,忽觉心脏雷动。他发现其实回应庄谣并不难。但说出来后,他就更想要庄谣的回应。
那个字无障碍地传到了对面,庄谣闷笑了会儿,说:“我喝醉了。”
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