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上(448)
那整洁的蓝色道袍上存着秋季落叶时的清新气味,太极簪整齐约束他的长发,那人眉目清正,俊朗清逸,像世外人一般仙气飘飘。
他身上的气息让卫菘蓝觉得宁静心安,他将脸贴在他的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说:“老公,我撞鬼了。”
他的神经已经紧到最极致,时常出现幻觉,在没有光线的屋子里昏昏沉沉,很多时候他都并不知道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现在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来了,就算是梦,也算是个圆满的梦。
“我只要睡着,就会遇到鬼。”卫菘蓝轻声说。
从来没和人靠得这么近过,封怀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那张疲惫的小脸,问道:“什么样的鬼?”
“是一个很好看的鬼。”卫菘蓝精神恍惚,喃喃说道。
非专业,不要细究,也不要相信这玩意儿,不要搞封建迷信,完毕
第333章 阴桃花
大约二十天前,他莫名其妙开始做梦。
是真的莫名其妙,他从小到大都很少做梦,一般都是一觉到天亮,睡眠质量好到逆天。
可那天他睡着以后,在梦里见到了一个很帅很帅,身高腿长,比明星都要好看很多的大帅哥。
在梦里,他知道自己和那个人是情侣,他们在一起约会,逛街、看电影,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天。那个男生幽默风趣,很温柔,绅士体贴又有涵养,在梦里,他看不到其他东西,眼里只有他,梦里的自己非常喜欢他。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唇角还是愉快的挑着的。
以他以前做梦的经验来看,一般醒后就能忘记,可这一次他记得异常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回忆起两个人的对话,还有那个人的具体模样。
他并没在意,只当这是一场梦,在家里打了一整天游戏,他累得睡着了。
刚进入梦境,他又见到了那个男人,那人连续两天来入梦。
这一次,男人带着他回了家,给他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他家里很大,是一个豪华的大别墅,养了一只泰迪犬,长得有他腰那么高。泰迪不喜欢自己,狂吠着上来咬自己,于是他做了一整晚被狗追赶的梦。
这场梦累极了,他醒来后还在生气,全身酸疼疲惫,确实像被狗追了一夜。
家里的存粮差不多被他吃光了,他难得早上起得早,六点左右天亮了,正好能去赶个早市。
在花鸟市场买了盆四季花,又买了五条小金鱼,这一向只有自己一个人喘气的家里难得多了些生机。
他很喜欢那盆花,花朵不大,粉粉嫩嫩的,一开就是一整盆,据老板说喜光喜水,很好养活,很适合他。
他把花摆在室内窗台,鱼放在了客厅,刷了一整天视频,到了凌晨十二点多,手机从手里滑落,他睡着了。
第三次见到那个男人,他正坐在家里,就是卫菘蓝的家。
家人都在,他已经死去的爸妈和爷爷奶奶像生前一样在客厅里坐着,一起看着电视,闲聊着家常。
他当时清楚明白自己在做梦,笑着和他们说话,眼泪却不停地流,他尽全力让自己不要醒过来,想要多和他们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妈妈叫了他一声,笑得温温柔柔,对他说:“菘蓝,你也不小了,家里给你物色了个对象,你看喜不喜欢。”
一转眼的功夫,那个男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愣了愣,开口问:“你是谁?”
爸妈笑着把男人推到了他面前,说:“菘蓝,爸妈都喜欢他,你和他在一起吧。”
梦里的卫菘蓝觉得他熟悉,但又不记得他是谁了,那男人向他伸出手,笑得温柔:“我是李榭,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卫菘蓝那时心里对他有抵触,看着他微笑着过来牵自己的手,不愿意地往奶奶背后躲,很任性地喊道:“我不去!”
耳边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催促他出去的声音很急,爸爸甚至开始责备他不懂事,可他非常固执,他搂着奶奶的腰,把脸埋在她瘦弱的脊背上,大喊大叫道:“我要在家陪奶奶,不去就不去,我不去!”
奶奶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背,哄道:“好好好,乖孙不想去就不去。”
他好久没有被这么宠溺地护着了,奶奶过世后就没有人这么无条件哄着他了,当时眼泪就止不住了,他难过得胸口发疼,就这么疼醒了,捂着胸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口喘息,一看时间,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醒过来后发觉有些不对,他连续三天梦到同一个人,他确信自己不认识那个人,也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越觉得后怕,手忙脚乱地开了灯,去厨房翻出菜刀,小心洗干净,放在了枕头下边。
他小心翼翼躺下,闭上眼睛,这次没再做梦,一觉到了天亮。
这一天他精神很足,以为不会再有事了,可揉着眼睛起床,却发现昨天还灼灼盛开的四季花已经尽数凋零,连叶子也蔫巴巴垂了下去,叶片成了墨绿色,像是被冰霜冻过一样,毫无生机。
他抱着花出了房间,看到昨晚还精神甩尾的鱼都翻了白,一个不剩,全都死了。
那时是九月末,气温还没大降,夜里温度十摄氏度向上,花和鱼是怎么死的?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直接换衣服去了花鸟市场,找到那个卖东西给他的店家。
店家比他还惊讶,甚至有些钦佩地看他,问:“你这是怎么养的?鱼也就算了,花是怎么祸害成这样的?”
店主满脸都是见了世面的兴致勃勃。
这就算是寒冬腊月往室外放上一宿,那花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彻底。
店家打算给他换一盆花,卫菘蓝没要。
他心里不安,打算去庙里烧烧香,可他们那儿的庙恰巧大门紧关,庙门口有个算卦的道士,大咧咧在佛寺门前摆摊道家摊,留着八字胡,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地往路过的人身上瞄。
他一眼看过去,正好和他对上了眼神儿,那道士肉眼可见地来了精神,他理了理破旧的道袍袖子,装着世外高人一样向他招了招手,道:“小兄弟,你有劫啊。”
卫菘蓝本想去看一看,可瞧着他面前那手写的摊位上边八个字错了俩,就退缩了。
他上一回被算命,还是在南京的玄武湖。
那回他去南京旅游,自己在玄武湖边溜溜哒哒散步的时候,身后忽然追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她腰间别着个小跨包,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褂子,踩着双老年小皮鞋蹬蹬蹬向他追,追到他身边,满脸严肃认真地对他说:“小伙子,你有桃花劫。”
她满脸都是你要出事儿,快来求我。
卫菘蓝没理她,加快步子走了。
那看起来像劫道的大妈话说得很认真,卫菘蓝其实没有全部不信。私下来他还挺期待的,虽说是桃花劫,可也算是有桃花不是。
然而至此两年,他连个桃花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回了家,晚上睡觉前又把菜刀放在了枕头下边,拍了拍枕头,躺了下去。
他再一次做梦了,在梦里,又遇见了那个男人。
这一次的场景是森林里。
森林里都是猛兽,他一个人四处逃命,累得快要撑不下去了,忽然有人拉了他一把,那个英俊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拉着他的手向前逃命。
身后好几只大老虎追他们,深林四处都是密不透风的参天大树,辨不清方向,他只能跟着那个男人跑,直至前边有一条小坑,很浅很窄,一步就能迈过去,他却心头一凛,忽地停了步。
后边老虎越来越近,仿佛在他耳边嘶吼,那个英俊的男人不断催促他:“菘蓝,快走。”
卫菘蓝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那个小坑,坑里存着浅浅一层水,水上波纹阵阵,他的脸映在上面,男人的脸也映在上面,不同的是,他的很清晰,对方的一片模糊。
卫菘蓝忽然觉得很害怕,从心底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来。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男人抓他抓得很牢,他用力挣扎,男人目光忧伤地看着他,说:“菘蓝,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