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上(332)
户斐:……
户斐眸色暗了下来,轻嗤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澹郢收紧握刀的指节,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身形顿了片刻,才提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地,顶部悬着艳色绸缎,静静垂着,看里边的东西如雾里看花,影影绰绰,暧昧非常。冰曼兰混着不知名香料的香气,让户斐一阵血气上涌。
这里没有守卫了,只有阵阵淫靡声从最中央传出来,细细听,还有些压抑的哭声。
澹郢谨慎地撩开围幔,户斐跟在他的身后,将药囊紧贴着自己的口鼻,让自己在这烈性药下保持清醒。
澹郢他……
澹郢脚步停了,户斐走神,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到了,”澹郢声音有些喑哑,撩开了最后一层薄纱,只看了一眼,立刻抬手捂住了户斐的眼睛。
户斐紧起眉,将他的手扯开,视线刚一落定,他一向沉稳的心性都差点失态。
眼前的一幕,简直是炼狱,恶心透顶。
这是一张巨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躺着的那人,是户斐惊骇的缘由。
他从未见过胖成这样的人,白花花的肉松弛的瘫在床上,像是被皮包裹着的恶心油脂。床已经非常大了,那人巨大的身体占了一半,几乎顶得上三个壮汉。
一条粗壮的手臂抬了起来,从床上传来一个虚浮得几乎要断气的声音:“来人。”
户斐精神一凛,澹郢迅速拉住了他。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管家的身影很快出现,他身后的随从将那男尸从床上搬了下来,那肥壮的肉人缓了口气,道:“跑的那个抓到了吗?”
管家:“还没,快了。”
那人应了声,又问:“姚娘子到了吗?”
管家低头道:“回老爷,姚娘子丢了,正在找。”
“什么?!”
户斐只觉得头顶巨震,床上巨大的影子映在地上。透过床底缝隙,他瞧见那肉人坐了起来。
这人竟是钱老爷。李策说钱老爷胖得离谱,凉州百姓也说钱老爷很胖,可这人这模样……还能下床行走吗?
“怎么丢的?”钱老爷重重喘息着,咬牙问道。
管家:“约么是夫人搞的鬼,一定还在府里,很快就能找到。”
“贱人,”钱老爷愤恨道:“若不是只有她知道如何培育冰曼兰,我定将她扔进那锅里,练一颗好丹药!”
夫人?
今日去新房里的分明是李策。
户斐借着床上头的响动掩住自己的声音,低声道:“你来钱府时可发现什么异样?”
澹郢:“没有,一个走动的都没有,只有后来出现的一个李策。”
也就是说,有人在澹郢来之前将监视他的人解决掉了。
那动手的人大概率就是李策了。
钱老爷磔磔笑道:“就差一个姚娘子,我就能得道了,你找到她就直接送到炼丹房,徐道人的丹药应该好了,你让他送过来。”
管家:“是,老爷。”
钱老爷:“你上去守着,别让人找到这里来。”
管家耷拉着眼皮:“老爷放心,府里的人如往常一样都迷倒了。”
床上的动静还在继续,户斐慢慢思忖,忽觉颈侧一阵滚烫。
他一怔。
床底地方并不宽敞,只够人侧身。方才情况紧急,澹郢拉着他躲了进来,此时澹郢就在他身后。
他费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药囊贴在了他的鼻息间,却被澹郢按住了手。
床上响动停了,一阵吱呀声后,钱老爷开始虚浮的粗喘,仿佛翻个身都能让他累得要命。有脚步声在床前停住,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爷,这是今日的药,还差一位药引丹药就成了。”
“这群废物,把药引弄丢了。”钱老爷骂了声,把药吃了。
只是须臾,钱老爷的声音居然中气十足,一双肥硕的脚落了地,钱老爷走起了路,走得很稳,尽管户斐觉得正常情况下那可怜的骨头撑不起那一身肥肉,可钱老爷现在看起来十分健康。
户斐皱眉,低声道:“跟过去看看。”
澹郢却没动。
第220章 玉门雪
户斐抬眸看他,光线昏暗的床下灰蒙蒙的,他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却能明显感受到他在看自己。
澹郢很少这样直视自己,户斐安静了下来,就这么侧躺着,静静回视他,少顷,他抬起手臂,搂住了澹郢的脖子。
澹郢闭上了眼睛,呓语般叫了声:“主人。”
他身上的体温不正常,显然受了这浓郁香气的影响,却还是硬挺着,说什么也不用明炤的药囊,简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户斐轻声说:“别闹脾气。”
这话不知道哪里刺痛了澹郢,他冷硬地接口道:“我没有。”
户斐:……
澹郢不对劲。
户斐:“你不用明炤的东西就算了,身上没带解毒丸吗?”
他探向澹郢的怀里,这次澹郢没阻止他,很乖得由着他摸索。
户斐没摸到东西,也没把手拿出来。
他贴着澹郢的胸口,问:“难受吗?”
澹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户斐:“那你先出去吧,我……”
澹郢:“叫明炤过来?”
户斐:……
澹郢语气有些暴躁:“我不出去。”
他将额头抵着户斐的,轻微蜷起高大的身体,声音有些发颤:“明炤明炤明炤,你每天嘴里都是明炤。”
户斐:……
户斐小声说:“我没有。”
澹郢:“我是死的,天天在你眼前晃,你看也不看我。”
户斐:……
澹郢:“我是主人的一条狗,腻了就换一条,对新人比对我要好,主人也摸他,也抱他,和他一起睡觉,时时亲亲他,时时对他笑,明炤和我不一样,主人那么好看,明炤一定忍不住。”
这话说得又委屈又暴躁,听得户斐心里密密麻麻得疼,酸意从心底蔓延,冲上了鼻腔,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吗?明明每天都冷着一张脸,仿佛世上没什么是他在意的。
户斐将手贴上了他滚烫的脸颊,声音干涩道:“我没有……”
澹郢没这样过,他的话一直很少,也向来稳重,两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
澹郢突然靠前,贴住了他的唇,他心里狂跳,正准备张开嘴,澹郢却张口,重重咬了他一下。
户斐闷哼了声,搂着他的脖颈,舔进了他的唇。
血腥味儿在两人口中蔓延,澹郢粗暴地含住他的唇,吮着他的津液,用力得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
户斐被他的主动弄得尾椎阵阵发麻,他懵懂地望着澹郢,唇舌纠葛中,他抚上了澹郢有些锋利的下颚轮廓。
澹郢哥哥……
“你不走,我就当没见过那折子。”
户斐于接吻的空隙里,嗓子有些哑了:“我可以很听你的话的。”
澹郢亲了他的唇角,又堵住了他的唇,用沉默回了他的问题。
户斐眼角滑落一滴泪,落在地上,无人察觉。
所有由澹郢的主动带来的欢喜全都退却,他木头似的被澹郢亲吻着,等到他稍微缓解了些急躁,才推开他,淡淡道:“我去看看那道士,你先上去……”
“不,”澹郢贴着他的耳朵,低喘着说:“我就在这里。”
户斐:“那你就在这里等着。”
澹郢:“不。”
户斐:……
澹郢揉了揉他的发顶,湿热的呼吸传入户斐的耳朵里,他声音有些颤意:“主人,属下心……”
户斐收敛了方才的示弱,打断了他的话:“澹小将军,就算在金殿上你也得尊我一声大人,我做什么都轮不到你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