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120)
他们明明都是男人呀!他怎么能亲他?!
林慕昭尴尬又不知所措,他揪住怀里小鸟的羽毛,还无意识地薅下了两根。
林慕昭安慰自己,别害怕、别慌,或许只是做梦而已呢?
可他为什么会梦到薄野冀亲他?啊啊啊!!
林慕昭此刻的心情,就像坐在薄野冀鹰背上,被翻来覆去地倒腾着。
一时半会,林慕昭竟无法确定。
这到底是场梦好?还是不是梦好。
林慕昭这厢想得入神,薄野冀却要气炸,这个可恶的凡人,居然敢薅他的羽毛,还在薅,他还在薅……
薄野冀都快炸毛,他仰坐在林慕昭怀里,抬起一双怒气冲冲的碧幽眼眸,咬牙切齿道:“林慕昭!你拔鸡毛呢你?”
这声音……
林慕昭背脊陡然僵硬,他缓缓垂眸,与薄野冀愤怒的小鸟眼,对了个正着。
惊呼一声,林慕昭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也没想,直接把小鹰雕薄野冀扔出去,心慌道:“怎么是你?啁啁呢?”
啁啁是林慕昭给新来的小家伙,起的可爱名字。
薄野冀气到面容模糊。
他太气了,气到忘记稳住身形,竟一屁股摔在地上。
时间一度静止。林慕昭当然知道自己闯了祸,他躲开薄野冀的怒视,揪住被褥,讷讷道:“你有翅膀,怎么不飞啊?”
薄野冀心道:用你说?
他当时要是能想起来自己是只鸟,还能摔?
气得胸腔大幅度起伏,薄野冀直接坐在地上,也不起来。
林慕昭抓紧被褥,反应迟钝地看到好几根漆黑羽毛,散落在床榻上。
这不会都是他干的吧?
林慕昭眼前陡然一黑。
“这个,那个……”林慕昭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薅了薄野冀的羽毛,不亚于摸了老虎屁股。这该怎么赎罪?他可没有羽毛让他拔。
林慕昭急得上火,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另辟蹊径,转移话题道,“薄野冀,我问你一件很严肃的事,天沟镇惨案是你做的吗?”
薄野冀正恼着。
他狠狠瞪了眼林慕昭,索性狠戾阴笑道:“是本尊干得又如何?”
林慕昭怔怔抬眸看他,面色倏地难看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薄野冀非常厌恶这种眼神,他寒意毕露道:“怎么?想逃?还是想杀了我?”
林慕昭抿紧唇瓣,扣住被褥的指骨煞白。
这一刻,薄野冀突然索然无趣,他冷冷别过眼,作势要飞离这小小的船屋。
“薄野冀,你能不能别吓我,也别骗我?”林慕昭眉眼低垂,嗓音很轻,微微颤栗。
那几日,听别人谈论天沟镇的惨状时,林慕昭是真的害怕,也很同情怜悯那些无辜的村民。
他心里明明有七八分把握,并不是薄野冀做的,那些凡人不足以令他动心思,可万一呢?
“你如果说是你做的,我会信的。”林慕昭讷讷道。
说完,他蓦地仰头,眼神执着,又有些忐忑恐惧。
林慕昭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望着薄野冀,眼周晕染出一抹淡淡的红,容易让人联想到闷燥的阴雨天。
薄野冀莫名烦躁。
偏头望向船窗外,他冷不丁化作人形,口吻不屑:“若是本尊做的,还能让你们看到?本尊可没那么弱。”
林慕昭听他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
他多少能猜到,薄野冀的苏醒,应该与他有关联,否则他们也不会生出现在的牵连了。
如果天沟镇惨案是薄野冀做的,林慕昭也会有罪恶感。
心里的疙瘩解除后,林慕昭不受控制地重新想到那个梦,然后头皮一阵发麻。
他此刻确定,那不是梦了。
夜里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存在,包括薄野冀印在他唇边的那枚吻。
或许是这件事才刚刚发生,所有记忆都仍保持着新鲜。
林慕昭清晰记得薄野冀嘴唇的温度,还有他的气息……
“薄野冀,我们之间的契约,真的能解除吗?”林慕昭脸颊绯红,他不好意思地埋着头,都快钻进被子里,声音也嗡嗡的,“什么时候能解除呀?那个,我、我们这样,其实还挺不方便的。”
林慕昭到底不好同薄野冀直说。
毕竟他们种族不同,性格差异也大。
虽然林慕昭不讨厌薄野冀,可两个男人是没有未来的,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应该及早扼杀在摇篮中。
薄野冀瞥了眼林慕昭,阴阳怪气冷笑道:“你还有脸说不方便?最吃亏的难道是你,而不是本尊?”顿了顿,又轻哼一声,“你这辈子能有机会跟本尊绑定,就偷偷躲在被子里笑吧!”
林慕昭:……
林慕昭古怪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迷惑的眼。
薄野冀真的喜欢他吗?
林慕昭忽然不确定了。
还是说,这是薄野冀喜欢一个人的另类表达方式?
那他们果然不适合呢!
林慕昭理想中的伴侣是温柔的、安静的。
完全不是薄野冀这种猖狂傲慢,还爱嘲讽他的人呢。
后面几天,为斩杀薄野冀对他萌生的情意,林慕昭频繁给薄野冀讲故事。
譬如狐妖和凡人的悲情爱情故事。
又譬如兔妖与凡人惨绝人寰的结局。
再譬如狼妖同凡人……
进行到猴妖和凡人乏味的老套故事时,薄野冀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他红着眼,抓狂地瞪着林慕昭,一掌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活像要吃人:“林、慕、昭,你要不要和我谈一场挖心挖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的倾世绝恋啊?!”
林慕昭被薄野冀的气势镇住了。
他抱着看戏的小啁啁,瞪圆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神色忽而复杂,忽而悲悯,忽而感慨。
原来薄野冀那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挖心挖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都在所不惜吗?
薄野冀懒得搭理林慕昭,他气势汹汹地一拂袖,疾步离开。
再留在这里多听一句那毫无营养的爱情故事,薄野冀觉得,今天不是他死,就该林慕昭亡。
薄野冀走后,林慕昭仍驻足原地,许久未动。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低头摸了摸啁啁的脑袋,自言自语般道:“哎,啁啁,薄野冀太喜欢我了,怎么办?”
啁啁:……
真的吗?
我不信。
第93章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前往金陵的大船,顺利抵达渡口。
林慕昭抱着包袱,艰难地随熙攘人流上岸。
金陵是一座悠久繁华的城市。
放眼望去, 一幢幢屋楼精巧雅致,大街宽敞平整,形形色色的百姓穿梭在其中, 描绘出一幅生动热闹的日常生活图。
这里就是阿筝现在生活的地方吗?
林慕昭专注地望着四周, 因为看得过于全神贯注, 一时没留意, 竟被路人撞了个趔趄,摔倒在道路中央。
马车飞驰而过,惊呼声中,薄野冀凭空闪现, 如一堵结实的城墙,完完全全挡在林慕昭身前。
没有人看清这个玄衣男子是何时出现的。
但大家关注的重点显然也不在这里。
富丽堂皇的马车疾行而来,没有丝毫减速。
尽管车夫想要勒马,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有百姓不忍直视接下来的血腥场面,纷纷闭上眼睛,面露惊恐。
神奇的是, 那辆马车在玄衣男子身前, 竟戛然而止。
车马惊起的风, 漾起他衣袂飞扬。
男子云淡风轻地立在那里, 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林慕昭也傻傻的, 有些没回神。
他下意识抬头, 仰视面前的玄衣男子。
薄野冀站在炽烈艳阳下,整个人仿佛镀了层纯金色的光芒,高大又神圣。
忽然, 他清冽目光微垂,落在林慕昭脸上。
“吓傻了?”薄野冀语气懒懒的,眼底渗出几缕促狭,像在嘲笑林慕昭这个人类,是如此的弱小又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