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266)
容惊鸣嘴硬道:“上次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小狐狸:“那上上次呢?”
“啊……嗯……呃……”小男孩憋得脸颊通红,战术性拖延一阵,他伸手揉了把狐狸耳朵,恨恨转移话题道,“阿卿,你跟我讲实话,其实你是容陵他偷偷生的崽子吧?他把你看护得那么紧,跟宝贝似的,就差时时刻刻把你揣在兜里,这正常吗?这当然不正常!除非你是他的亲生狐狸崽子!”
小狐狸一脸惊恐,下意识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他明明只是我的饲主啊!”
“饲主?有哪家饲主像他对你那样上心?”容惊鸣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有哪家灵宠比得上你的待遇?你一日三餐外加一顿小点心,比我吃的都精细,你手里的好玩意儿,连我这个九重天小团宠都羡慕不已哦!”
小狐狸困惑了:“是吗?可……可是……”
“幼崽都有亲爹娘的,也都是在爹娘照顾下长大。我有回偷偷听到爹娘谈话,他们说臭舅舅曾经有个老相好,但因为一些原因,不幸陨落了。听说臭舅舅老相好的原身是狐狸哦!嘿,这就巧了不是,阿卿你也是狐狸,所以你说不定真是他俩的崽子哦!”容惊鸣越说越精神,语气也有些酸溜溜,“哼。臭舅舅对你可比对我好太多了!我诶,我可是他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亲侄儿,除了他亲生的崽,谁能比得过我的待遇?”
小狐狸:“……”
为什么越听越有道理的样子?
也是,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与爱?
难道容陵当真是他的……亲爹!
小狐狸凌乱了。
整只狐狸都有些不好了。
正是狐乱如麻之际,容陵微凉的嗓音突然在一人一狐耳边响起。
“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们出来?”
“从现在开始,我数三声,一……”
“呀!我的老祖宗诶!臭舅舅怎么那么快就找来了?”容惊鸣吓得面无血色,像只土拨鼠般抱头尖叫。很快,容惊鸣又强自镇定道,“不,阿卿,我们不能主动出去,搞不好臭舅舅是在故意诈我们!”
丹卿:“……”
这种时刻,小狐狸颇有经验。
比起自欺欺人,还是乖乖认错比较明智呢!
小狐狸心思复杂地跳出鸣鸣怀抱,埋首向前走。
“诶,阿卿你别呀!”
容惊鸣欲拉住主动自首的小狐狸,却被小狐狸的动作连带着一起滚出伏羲螺外。
一人一狐还好死不死,正好滚到男子脚边。
呜呼哀哉!好一个自投罗网!
容惊鸣心里骂骂咧咧,实际上认怂卖乖比谁都快。
几乎在触碰到容陵衣袂的一刹那,容惊鸣便一跃而起,弹出半丈开外,然后摸着后脑勺在凤凰树下傻笑:“嘿嘿嘿,舅舅您下午好!舅舅您慢走,舅舅您再见!”
大抵做贼心虚,容惊鸣眼睛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敢看容陵。
容陵眼神淡淡瞥一眼容惊鸣,注意力很快回到小狐狸身上。
小丹卿此刻乖乖巧巧地蹲着,脑袋微垂,狐狸耳朵向下耷拉,情绪低落,似还有些心不在焉。
容陵暗叹一声气,弯腰抱起奶糯团子。
他俯身时修长手指轻挠小狐狸下颌,却没得到小狐狸的任何回应。
一人一狐刚转身,便遇上款款而来的女帝,容陵朝女帝投去一瞥,语气稍冷:“鸣鸣课业这般清闲,合该多读一些书,多修习一些剑术,莫让他因贪玩而损了心性。”
"兄长教训的是。"容婵拢了拢缀满星砂的披帛,目送那道玄色身影融入天色。
阿娘甫一出现,容惊鸣便哧溜躲在亲娘身后,待那袭袍角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男童才从女帝的鎏金裙裾后探出脑袋,忿忿跺着锦靴:"阿卿定是我亲表弟!舅舅方才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崽子身上了,最可气的是——"他学着容陵端肃的模样背起手,"'鸣儿课业这般清闲,合该多读一些书,多修习一些剑术',听听!这是人话吗?"
亲表弟?容婵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嗔道:“什么亲表弟?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就阿卿啊,难道他不是我舅跟他老相好偷偷生的狐狸崽子吗?”
容婵:“……”
容婵默默盯着自诩聪明的儿子,许久都没能说出话。
终于,她伸出手,神色复杂地拍了拍容惊鸣肩膀,叹道:“你舅说得对,果然还是给你功课布置得太少了!”
容惊鸣惊恐:“嗯?”
容婵拉起他手:“走,现在就回家让爹带你操练两个时辰。”
容惊鸣:“……”
第186章
晚霞漫过三十六重宫阙, 流云如赤焰灼灼燃烧。
容陵拢着怀中雪团,踏着仙雾掠过南天门时,广袖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
自离了瑶池, 小狐狸便在他怀中蜷成毛球,连蓬松的尾巴都耷拉着。容陵第三次垂眸时,发现它连耳尖的绒毛被晚风吹乱了, 与往常过分维持毛发光滑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倒像把魂魄落在了方才那株凤凰木下。
“可还是惦念着与鸣鸣一起玩闹?阿卿, 明日我们再登九重天可好?”
小狐狸仰起脸, 琉璃眸中浮着碎星般的光:“可以吗?”
容陵用指尖梳理它额间乱毛,声音浸着晚风:“只是阿卿要应我,不许再跟鸣鸣躲藏起来,你要知道, 寻你不着,我会很焦急,很忐忑,甚至整颗心都七上八下,唯恐你突然消失不见。”
小狐狸愣愣听着,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仿佛正不解地思考着什么。
容陵又放缓声音道:“阿卿, 无论你想做什么, 都可以与我商量。我绝不愿强迫你、控制你, 我只是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你的伤痛。”
无论容陵如何解释, 都无法否认他出于关心, 而过分干预小狐狸自由的行为。
一个饲主,显然不至于做到这般地步。
丹卿不禁联想到鸣鸣的猜测,又在脑海回忆它与饲主容陵一直以来的相处。
结果越复盘越心慌, 容陵他……该不会真是他亲爹吧?
小狐狸满脸复杂。
经过几番思想斗争,它鼓起勇气,抬起头,严肃地望着容陵,试探般唤道:“爹?”
容陵:……
容陵:“嗯?”
小狐狸声音大了一丢丢,也有底气了那么一丢丢:“爹?”
容陵:“……”
容陵这回听清了,听得明明白白,却又糊糊涂涂。
爹?不是,阿卿他管谁叫爹呢?
一人一狐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容陵疑惑、茫然、莫名其妙。
丹卿不安、紧张、暗含期待。
*
“噗——哈哈哈哈哈!”
晨雾未散,冀望山巅的梧桐叶还坠着夜露。屋内的靳南无突然拍案狂笑,惊得檐下青鸟扑棱棱飞起,衔着的朝霞碎作漫天金粉。
“不愧是阿卿!哈哈哈哈,小狐狸他可太逗了。爹?哈哈哈,真好奇阿卿这颗小脑袋瓜装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哈哈爹!亏他想得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靳南无靳南无笑倒在缠枝藤椅上,时不时还猛拍一下大腿!
容廷倒是想给弟弟留点儿面子,可他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容陵指节捏得青玉案几寸寸结霜。
"你们..……"他缓缓抬眼,眉峰压着雷霆,"很好笑?"
靳南无立即噤声,却见容廷广袖掩唇间又漏出几声闷笑,顿时也破了功:“啊噗——”
容陵阴森的目光直直射向容廷与靳南无,刀刃般冰寒锋利。
靳南无一边笑,一边凝水为镜,映出容陵正紧蹙的眉宇:"你自己瞧瞧,你这过分紧张的严父姿态怎能怨小狐狸多想?看见了吧?如今你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可不就是浓浓的爹味儿么!哈哈哈……”说及此处,靳南无又把自己给说破功了,撑着案几笑得花枝乱颤,“总而言之哈哈哈,你把阿卿看得太紧了哈哈哈,整日寸步不离,亲爹都没你这么爹哈哈哈,你还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