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273)
听到令他满意的回答,段冽一脸餍足,他缓缓俯首在,用低沉的嗓音在丹卿耳畔蛊惑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珍惜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呢?”
丹卿的心几乎被段冽撩拨得跳到嗓子眼,他面红耳赤地抬起眼,偷偷瞄一眼近在咫尺的段冽。
段冽也正注视着他,眉目含情,眼神温柔。
丹卿像是才发现,原来段冽的睫毛浓密纤长,像两只停歇的乌蝶,轻轻颤动着,他鼻梁也高挺,如同远山的轮廓,线条分明,而那颜色红润的唇,此刻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心醉。
一股冲动逐渐冲破羞耻的束缚,从丹卿心底油然而生。他忽地揪住段冽的衣袖,像是鼓足了勇气,轻轻吻上他的唇。
一瞬间,天地静音,只剩下两人交织缠绵的呼吸声。
丹卿的吻浅尝辄止,如同一只愣头愣脑的蜻蜓,刚落在荷花尖上,便吓得扇动翅膀想要逃走。然而,荷花又岂会轻易让到手的猎物飞离?
段冽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强势而具有攻击性。
他化被动为主动,一手扣住丹卿后颈,另一只手撑在石壁上,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并循序渐进地加深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丹卿的呼吸被彻底夺走,整个人陷入一片温暖的漩涡,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段冽的衣袖,就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半个时辰后,丹卿再度回到容惊鸣面前。
他衣衫与墨发已经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梳理整齐,乍一看,与“消失”前并无差别。
然而,丹卿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慌乱的眼神,却泄露了方才的秘密。
容惊鸣面沉如水地看着丹卿,一声不吭,眼眸漆黑如深潭,好似能看穿一切。
丹卿佯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无意间看到一株珍稀药草,太过惊喜,才意外与你走散。”
容惊鸣语气淡淡:“哦,那你说的那株珍稀药草呢?”
丹卿心中一紧,硬着头皮继续编造:“……是我看错了,它只是长得像珍稀药草,其实只是一株野草而已。”
容惊鸣盯着丹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是吗?”
多苍白的借口!
多刻意的理由!
然而,容惊鸣并未揭穿。他只是瞥了丹卿一眼,最后平静道:“知道了,我们药草采集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就回去吧。”
丹卿如释重负:“好。”
一个月后,书院再度迎来考核。
这次,容惊鸣险胜段冽,终于拿到生平第一个属于他的第一。
可容惊鸣脸上不仅不见半分喜悦,甚至比往日输给段冽后的神色更加阴沉。
“鸣鸣!恭喜你考核第一,今夜,我们要不要庆祝一番?”丹卿小心翼翼观察着容惊鸣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庆祝?”容惊鸣冷眼瞧着丹卿,脸上风雨欲来,似乎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只是静静望着面前的少年——这个与他一起长大、欢笑与共的狐狸少年。
“阿卿,过几日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有话同你说。”
话说完,容惊鸣深深凝视丹卿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一次,长期告假的人从段冽变成了容惊鸣。
望着那个多日空缺的座位,丹卿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鸣鸣他,是不是知道我们……”
好几次,丹卿都险些对段冽问出这句话。
丹卿确实动过与段冽商量的念头,他想把心底最苦恼的事情分享给他,可每每看到段冽充满爱意的眼神,丹卿又没能说出口。
容惊鸣是他最好的朋友,段冽是他喜欢的人。
所以,根本症结明明在他自己身上,如果连这些都处理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继续喜欢段冽,又怎么继续做鸣鸣最好的朋友呢?
这件事,本就该由他亲自解决。
打定主意,丹卿择一朗日,前往九重天寻找容惊鸣。
找到容惊鸣时,容惊鸣的脸上既没有喜色,也没有讶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丹卿的到来。
“阿卿,你来得正好,我本也打算去冀望山找你。”
丹卿颇有些意外:“真巧,那你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容惊鸣神色肃穆:“嗯,但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先给你看一幅画。”
丹卿颔首:“好。”
两人一同来到书房,容惊鸣关上门,从书桌旁的案头缸中取出一卷画轴,递到丹卿面前。
丹卿心中虽疑惑,却还是接过画轴,小心翼翼地拆开。
当画中人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丹卿整个人不由一怔。
画中的男子……竟是他!
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仿佛画中人既是他,又不是他。
丹卿匪夷所思地问:“这是?”
“很像你吧?”容惊鸣扯了扯唇角,语气竟染上了寒秋清冷之意,“这是我在栖梧宫翻箱倒柜找到的。”
栖梧宫?容陵?
丹卿细细打量画中之人,无论怎么看,这人的眉眼像他,身形像他,微微一笑的唇角弧度,也像极了他。
但听鸣鸣语气,画中人,并非是他。
“此人也叫丹卿,原是太上老君座下炼丹仙人。”容惊鸣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宴丹卿,狐族少主,源族后裔,亦是多年前舍己为人、还世间安宁,被民间誉为救世主的伟大神明!”
是他?竟是他!
丹卿已然震惊得无法言语,心中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容惊鸣没有给丹卿缓冲的机会,他用硬邦邦的语气继续道:“还有段冽!你以为他就只是段冽吗?”
听到段冽两个字,丹卿瞳孔陡然放大,一颗心亦受容惊鸣冷肃的口吻影响,直坠谷底。
果然,他之前的不安预感灵验了。
容惊鸣在一旁掷地有声道:“傻阿卿!他在骗你!也骗了我!段冽是他杜撰出来的,他根本不是什么段冽,他是容陵!抚育你的那个容陵,带你到九重天见我的那个容陵,多年前突然消失无踪的那个容陵!”
满室静寂。
余音绕梁。
傻阿卿,他骗你,他就是容陵……
容惊鸣的声音不断重响,一遍遍,在丹卿耳畔回放。
丹卿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呆呆地望着容惊鸣,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所有思绪都被打成碎片,无法拼凑。
容陵?段冽?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不断交织,就像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境。他回想起与段冽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眼神、深情的笑容,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这一切,都是容陵精心编织的谎言?
丹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如同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看着容惊鸣,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容惊鸣看着丹卿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冷硬:“阿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就是真相。容陵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们。”
是吗?丹卿想要反驳,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的心早已支离破碎。
丹卿的手微微一颤,画轴从他指尖滑落,轻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仿佛被抽走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段冽是容陵?容陵就是段冽?
呵!多么离谱,又多么可笑,但丹卿笑不出来,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为什么呢?”丹卿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深深的迷茫与痛苦,“为什么偏偏要来骗我?”
“当然是因为你跟他死去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容惊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喜欢的人无法起死回生,所以就把你当成他的替身!好一副歹毒心肠!好他个段冽,好他个容陵!阿卿,纵然他是我亲舅舅,我也无法容忍他欺瞒你哄骗你,如果你想找他算账,我定然陪着你,也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