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127)
但很快,他恢复懵懂的表情,若无其事地重新躺回去。
是梦吧!
可他为什么还是好冷呢?
难道这不是梦吗?
丹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猛地起身,因动作幅度过大,绊到了椅子,险些狼狈地摔坐在地上。
“容、容陵?”望着面容冷酷的白衣男子,丹卿瞪圆了眼睛,他讶道,“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语罢,丹卿慌张地左右四顾,确认这里是他家无误后,丹卿下意识用双臂抱住自己,作出防备的姿势,“你、你怎么能擅、擅闯我的房间?”
本来是比较有气势的一句话,奈何丹卿说得磕巴,非但没多少威力,反而流露出了他的怯意。
容陵眼梢微抬,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朝他射来。
丹卿莫名心虚,他迅速回忆了一遍。
不对啊,他们都快两个月没见了,他不可能得罪容陵的。
丹卿顿时变得很有底气:“就算你是太子殿下,也不能无法无天吧!虽然我不是女仙,但也是有名声名誉的好不好?”丹卿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放下护在胸前的双臂,努力用凶巴巴的语气道,“殿下你最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容陵扯了扯唇,有被丹卿虚张声势的样子无语到。
随即抬起下颔,示意丹卿坐好。
等到坐定,丹卿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又被容陵牵着鼻子走了。
沮丧地耷拉着肩,丹卿有些自暴自弃。
容陵大半张脸埋没在阴影里,他神情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唇齿间仿佛氤氲着寒意:“宴丹卿,我们谈一谈。”
丹卿一抬头,便对上容陵漆黑的目光,他很难形容容陵此刻的眼神。
凌厉深邃,且攻击性十足。
丹卿与他视线相对的那瞬间,就好像心脏被什么狠狠撞了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谈什么?”丹卿不自觉绷直脊背。
容陵食指蜷曲,轻轻敲击着桌角,笃笃笃……
声音骤然停止的刹那,容陵厉声问:“你喜欢顾明昼吗?想跟他在一起么?”
丹卿始料未及。
他呆呆看着容陵。
营造出如此紧张可怖的气氛,只是问这个吗?
容陵瞥了眼那些碍眼的大大小小盒子,思绪紊乱又浮躁,再维持不住往日的脾性,他没好气道:“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所以想清楚再回答我。你若喜欢顾明昼,”他话语突然停顿,须臾,才赌气似地继续道,“你若喜欢他,自是可以堂堂正正和他在一起,不必瞻前顾后,阿婵与我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不至于刁难你。你若没这个想法,那么……”
“那么,什么?”丹卿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紧张地双手交握,说不清究竟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
“你先回答。”
容陵蓦地别过眼,独留一抹无动于衷的侧脸。
这个样子的容陵,如冰,似冷玉,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一朵圣莲,又或是山巅的那簇白雪,高冷且难以接近。
作为未来的天帝,容陵似乎就不该耽于情爱。
是的,他不会。
丹卿也无法想象他为爱所困的模样。
睫毛轻颤,丹卿缓缓垂下头,掩饰内心的失望。
刚才,他居然生出了几丝不该有的妄念。
他竟以为容陵是出于嫉妒和吃醋,才问他是否喜欢顾明昼。
果然是他想多了。
容陵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他?
丹卿盯着足尖,许久,他用平铺直叙的口吻道:“前往烈鹰族的那晚,我向殿下表明过我的态度与想法。或许殿下没有放在心上,但小仙当时句句认真,没有半句虚言。时至今日,小仙的想法仍没有丝毫改变。”
月色静静流淌,丹卿的声音在夜里,有种说不出的清泠和无奈,“殿下是怪我近日与战神有所来往吗?对不起,没有做到向殿下应允的承诺,是小仙不对。小仙愿意受罚,绝无怨言。”
第98章
夜色迷离, 丹卿眼里铺陈了满满的月光,像倒映着苍穹的清澈湖泊,一不留神, 便要沉溺其中。
不得不承认,美色确实能抚慰一颗暴躁的心。
尽管容陵嘴上不说,对丹卿的认错速度与态度, 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满腔怒火刚要歇, 容陵一转头, 偏偏又看到那些闪瞎人眼的木匣盒子。
登时回过味儿, 容陵盯着丹卿,咬牙切齿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与顾明昼保持距离,那这些东西你留着干什么?你很穷酸吗?人家敢免费给,你就敢全部收啊?也不怕他把你拉去给卖了。”
丹卿:……
顾明昼能把他卖给谁?
丹卿没好意思跟容陵抬杠, 他老老实实回:“我是要还给明昼神君的,但他现在不在九重天,昨儿我把这些送到战神府邸,仙侍们都不肯收,说是不敢自作主张。”
容陵挑眉:“真的?”
丹卿心道,我骗你又不好玩。
容陵总算没绷着他那张死鱼脸了, 他很好心地笑了笑:“我帮你还给顾明昼?”
丹卿心头一动, 终于察觉出几分古怪。
他狐疑地打量着容陵, 眼里流露出不解。
容陵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 遂正了正脸色, 恢复天族太子神圣不可侵犯的矜贵模样, 冷淡道:“我明日有事要同战神顾明昼商议,帮你只是顺便。你若不需要,那便算了。”
语罢, 转身就走。
丹卿顿时领悟了,若容陵出手,战神顾明昼岂有不收之理?
想通其中弯弯绕绕,丹卿喜上眉梢,生怕容陵反悔,他忙不迭追上去,一把揪住容陵衣摆,可怜巴巴道:“要的要的,当然要的,那就劳烦殿下了。”
容陵淡淡觑了眼丹卿,摆摆手。
一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的大善人姿态。
把木匣礼品统统装进储物戒,丹卿慎重地交给容陵,再度拱手致谢道:“小仙谢过殿下。”
容陵的目光在屋内细细游走:“可有遗漏?”
“没有。”
“你确定?”
“……”
倒也不是特别确定,丹卿下意识回头搜索。
容陵直接坐回椅子上,他变出一壶酒,以及一只清玉琉璃杯,老神自在道:“你再重新检查检查,本君不着急。”
丹卿:……
容陵就这么自斟自饮起来,丹卿无语地看了眼他,又在屋里细细整理一番,然后确认,他并没遗漏什么物品。
此时,空气氤氲着醉人的酒香,容陵端坐在窗下,白衣散了一地,显得慵懒又闲散。
许是屋中酒气太浓,恍恍惚惚的,丹卿竟觉得容陵勾着眼梢看他时,似乎存了几分蛊惑引诱的味道。那种感觉,就好像圣洁的雪沾染了点点红梅,妖冶妩媚,最易乱人心。
一定是他感知错了。
丹卿倏地回神,用手搓了搓滚烫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
容陵殿下是清风是明月,是不可亵玩的雪莲。
你醒醒吧你……
容陵见丹卿干杵在旁边,似笑非笑道:“过来同我喝两杯?”
丹卿如临大敌,硬邦邦回:“小仙不爱喝酒。”
“是么?”容陵说话慢条斯理的,每个字仿佛都在唇齿间流连一番,沾染了清酒的芬芳与醇厚,“我还以为丹卿仙人很喜欢喝酒呢!”
“……”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啊!
丹卿正要腹诽,忽然想起下凡渡劫前的那桩糗事。
昔日云崇仙人约他饮酒,两人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丹卿稀里糊涂变成狐狸毛团,不止抱了容陵大腿,还被他一路揪着脖颈拎回了青黛殿。
如今再回忆,仍是羞耻得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角。
刚降温的脸颊再度爆红,丹卿心好累。
容陵自然也联想到了那件往事。
眼底笑意敛尽,容陵蓦地把酒杯丢在桌案,面色不复先前的畅快。
那夜,顾明昼与容婵的婚事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