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218)
姬雪年满以为能打听出事情缘由。
结果这些虾兵虾将一开口,便是唾弃三连。
“不会吧,不是吧,不可能吧,你们是从哪块旮旯地赶来的小仙啊?居然连震撼三界的倚帝之变都不清楚?”
“……”
倚帝?丹卿动作蓦地一顿,然后抬头,望向风暴漩涡的中心点——诛仙台。
姬雪年可没那么好脾气!堂堂白帝,虎落平阳被犬欺,竟沦落到被这等小海鲜鄙薄的地步,正要骂他们不长眼,姬雪年瞧了瞧灰扑扑的自己,以及灰扑扑的丹卿崖松,硬生生憋着口音道:“俺们从雾凇岛来的。”
“难怪呢!这就不奇怪了。”
紧接着,小海仙们口口相传,向同门科普雾凇岛的“独孤”大名。
乌云之上,雷电滚滚翻涌,雷霆之威不减反增,俨然凶神降临。
丹卿眉头轻蹙,眸中终于生出那么几丝迫切,他想知道,诛仙台到底正在发生些什么。
大抵觉得他们太过“求知若渴”,小海仙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解释。
“你们晓得倚帝神女不?就是三界曾经的第一美人,号称……”
“呸,什么神女什么美人,她的封号早都被褫夺一空了好不好。”
“对对对,这女人好坏,络山圣女苏萦絮的清白,就是她故意设局毁坏,可怜络山圣女,那般孤冷清傲,竟被几个低劣小妖玷污了名节。”
“还有修为尽失的白流羽,容貌皆毁的芳华仙子,被未婚夫抛弃的丹朱少主……”
罗列下来,受害者居然高达十多人,全是声名赫赫的神女仙子。
悲剧发生后,也不是没人怀疑过沈瑶碧,然而就像李璘元神爆破一案,沈瑶碧永远都能撇摘得一干二净。
崖松听得很是义愤填膺,他握紧双拳,憋着怒意道:“丹卿,你看,那个害你的女人,终究得到了她应得的报应。”
丹卿倒没有太多大仇得报的快感,他替那些无辜女子惋惜的同时,又满心疑惑。
沈瑶碧究竟怎么暴露端倪的?
心脏突突,丹卿脑海莫名冒出一个猜测,莫非……
很快,小海仙们便给出了答案。
“揭开沈瑶碧丑陋面目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刚正不阿、一身清正的太子殿下呀!”
“如果不是殿下耐心与她斡旋,使其放松警惕,根本不可能抓到这个坏女人的把柄。”
“殿下肯定恨死沈瑶碧了,三公主就是被她害惨了。”
“话说,今日诛仙台的掌刑人,好像就是殿下本尊?”
“呜呜,如果能让我看一眼殿下此刻威严英俊的面庞,定死而无憾!”
丹卿无意识地抓皱衣摆。
沈瑶碧行凶的证据,是容陵找到的吗?
原来,他从未被沈瑶碧的柔弱无辜所惑。
丹卿突然有些心情复杂。
不谈容陵待他的种种,容陵当真算得上一个没有缺点的人。
丹卿口口声声说着不怪容陵,心底大抵还是有些不待见。
但此刻,丹卿想把这些全部抛却。
容陵在凌霄殿为他说话,替他将沈瑶碧伏法,除了不跟他在一起,容陵对他,已是仁至义尽。
……
同一时间的诛仙台。
雷云深处,一圈圈锁魂链,将沈瑶碧捆缚得毫无缝隙。
九九八十一道蚀骨灼心鞭,这才施刑到第三十鞭,沈瑶碧便已血痕累累、气若游丝。
很显然,不必打到最后,沈瑶碧就会香消玉殒,所以……
容陵坐在高台,面无表情地朝行刑使投去一瞥。
众人心领神会,不顾生机将尽的沈瑶碧,继续实施酷刑。
每每沈瑶碧将要魂飞魄散之际,体内便会莫名生出一线灵力,虽然不多,却足以支撑她苟延残喘。
如此重复两三回,诸仙心如明镜。
殿下这是不允沈瑶碧轻轻松松去死,蚀骨灼心鞭之痛,罪仙沈瑶碧,必须一鞭不少地受完。
也是,沈瑶碧行事歹毒,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三公主容婵的失踪,定然也与她脱不开干系。
难怪容陵恨她至此,大抵饮其血啖其肉,都不为过吧。
一鞭又一鞭,电光迸射,血花四溅。
沈瑶碧痛得几乎快要窒息。
蚀骨灼心鞭当真厉害,每一击,都将她神魂敲打得粉碎。
鲜血从她嘴巴鼻腔喷涌而出,血雾弥漫中,沈瑶碧狼狈地望向那抹模糊的皎洁身影。
她曾以为,容陵是她不折手段也想要追逐的明月,其实,他是她穷途末路的无尽深渊。
这男人,看似温润,实则心硬如铁。
此时此刻,他竟像是在笑。
就像她初次见他时,百花烂漫,千里凤啼,他孤身站在明霞金晖之中,以俯瞰之姿,朝众生慈悲微笑。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笑容,沈瑶碧却浑身瑟缩,血液骤凉。
蓦地呛出大团血沫,沈瑶碧陡然挣扎起来,她想逃,可她无论如何躲,都好似躲不过容陵眼梢流淌的笑意。
沈瑶碧知道,这仅仅只是容陵报复的开始。
意欲诛杀丹卿时,沈瑶碧从未想过,她竟会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这一天。
她总以为,她会继续幸运下去,就像曾经无数次那般。
但她错了,大错特错。
假如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沈瑶碧想,她绝不会再碰丹卿,死也不碰。
……
夜深沉,星子也红得诡异。
阴森森墨霭下,是肃静无声的偌大魔宫。
无极殿。
半透明的人影站在明珠下,他勃然大怒的面孔,在暗光里若隐若现,便衬得那双眼睛愈加恐怖阴翳。
“废物,通通都是没用的废物!留你们何用?”
一股诡谲浑浊的灵息,瞬间笼罩站在他面前的魔使,将他们焚烧吞噬得一干二净。
“屠浮人呢?”深吸一口气,源族残魂瞬移到殿门口,用磨砂般粗粝的嗓音,阴沉沉问。
两个守卫把头埋得极低,冷汗频坠地面,他们瑟瑟发抖回:“魔、魔主离宫未归。”
“废物!”
几乎瞬间,两个守卫便已化作齑粉。
站在漆黑宫檐下,源族残魂取出传音镜,咬牙切齿道:“屠浮,让你捉个人,捉到现在毫无进展,你们魔域从上到下,果真全是无用至极的废物。”
似是不解恨,源族残魂又冷冷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瞒着你。我乃万千魂魄碎片凝聚而成,天生畸形,无论如何修炼,都难以恢复巅峰之力。再等半年,我的力量会渐渐削弱,直至消失于世间。唯有找到真正的源族后裔,方可横荡九重天,一扫你我两族的血海深仇。”
最后的最后,源族残魂讽笑道,“屠浮,你且看着办吧。我若消弭,千年万年后,自有无数个我前赴后继,但你呢?仙界人才辈出,你们魔界日益衰落,到那时,想必你已经和你那惨死的儿子,在黄泉亡河相聚了吧。”
嘲弄的轻笑声,自传音镜中溢出,满满都是轻视之意。
屠浮面色铁青,他用力将传音镜砸在地面,甚至抬脚将之踩得稀巴烂,就像用力碾碎源族残魂一般。
这个无耻懦夫,被天兵一围剿,便吓得躲在魔域半步不出,有何颜面瞧不起他?
若不是为烬儿报仇,他何须受他屈辱?
屠浮冷哼一声,源族残魂懂个屁,就他晓得源族后裔珍贵?九重天的人便个个无知?
青丘少主的身边,不仅有两大高手明目张胆陪同,周边更有无数暗卫守护,这明摆了只等他们入瓮。
看来,有人一直站在青丘少主身后,那人既想守住青丘少主的身世秘密,又想将威胁青丘少主的隐患彻底清除。
这人是谁?狐帝宴祈?
不,除了他,定还有天族的人。
能有这般能耐的,想必,唯有太子容陵一人。
有意思。
九重天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源族后裔,容陵竟想保他?
眼底蓦地划过精光,屠浮莫名又想起另个人——战神顾明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