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58)
心脏仿佛被电狠狠过了下,段冽脚步戛然而止。
段冽怔怔看着丹卿,全身僵硬。
这一瞬,时光好似错乱,面前的楚之钦,与曾经那个令他心动的那个楚之钦,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其实段冽也说不清,为何那时就忽然喜欢上了。
楚之钦皮相虽出众,但他一直都看不上这位楚小公子,可不知何时,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直到此刻,段冽才忽然察觉。
他贪恋的,可能就是楚之钦这种,懵懂不知的脆弱与温柔。
他所有的胆大与心细,所有的敏感与胆怯,所有的调皮和可爱,所有的勇敢和无畏,都带着这种懵懂不知的天然魅惑力。
仿佛每种样子的他,都发自内心,都是他的真性情。
段冽喜欢楚之钦,不仅仅是想保护他,拥有他。
也是喜欢同他相处时的自己。
楚之钦那么的真,他便也无从虚伪。
可笑的是,段冽现在完全分不清,眼前这个皎洁脆弱的小公子,究竟是虚妄,还是现实。
丹卿掩嘴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和力气道:“你能不能坐到我身边,我想给你号个脉。”
始终凝视他的段冽皱眉,蓦地垂下眼帘,嗓音嘶哑道:“睡吧。”
语罢,径直回到自己床榻。
丹卿有点小烦闷,他半夜方睡着,很困的。
段冽他就不能稍微配合他!让他省省心么?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声,段冽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刚转头,便见丹卿掀开薄毯,脚步虚浮地朝他这边走来。
那人显然还没彻底清醒。
做事全凭直觉和一时心性。
段冽也有些恼,他身体里的躁动本就还未安全平复,思绪同样乱七八糟。
这个楚之钦,偏偏要搅得他不得安宁是不是?
“我没事,”段冽口吻带了火气,“你回去睡你的觉。”
丹卿声音还是软蔫蔫的:“我只是想给你号个脉,很快的。”
段冽把手腕藏进大氅里,姿势十分抗拒:“不必。”
丹卿:……
“你刚刚不肯配合我,我现在都主动来你塌边了。”
“我求你来的?”段冽阴阳怪气道。
丹卿被怼得瞬间清醒,或许夜晚容易催生助长各种情绪,丹卿好气啊!他作势去扯大氅,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强横模样。
反正甭管怎么样,今儿段冽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他不给他号个脉,他就枉为九重天的小神仙。
“楚之钦,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
“没病的人能疯狂抢我大氅?”
“你才有病,你讳疾忌医。”
“你给老子滚!”
“段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啊!我告诉你,我是看你病得可怜,才天天忍让你,你千万别不知好歹啊!”
“楚之钦!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丹卿此时已然占据上风,大部分大氅,都被他抢在了手中。
楚之钦娇脆的体质,与全盛时期的段冽,确实无法抗衡。
可谁叫现在的段冽雄风不再呢!
丹卿怕他才怪!他嘴角那点得意的笑,差点没气瞎段冽的眼。
“我说,我要不是看你病恹恹的,才不会送上门给你看诊。我们做医者的,也是有尊严的好么。”
看着月光下咬牙切齿的段冽,丹卿颇觉痛快,他就是对段冽太好,他才如此蹬鼻子上脸。
纵然他曾对不起段冽,可一码归一码。
段冽不能总仗着他心虚,便无理取闹啊!
丹卿底气十足道:“你乖!早点从了我,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段冽胸膛震动不停,他气疯了,牙齿都在打颤。最令段冽无法忍受的是,他竟在丹卿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藐视和碾压。
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忍受这种挑衅!
第43章
丹卿已然抢走全部大氅。他把大氅帅气地往旁边一扔, 眉梢流淌着愉悦。
段冽闷不吭声坐在榻上,薄唇紧抿,面色潮红。一副备受屈辱的模样。
这幅明明快气死, 偏偏却无能为力的倔强,让丹卿忍不住想笑。
丹卿好开心啊!
他还没见段冽吃过瘪呢!
真想用手指,戳一戳他轻轻鼓起的腮帮子!
不知手感, 是否像热腾腾的包子那样绵软呢?
许是被得意冲昏头脑, 丹卿恶向胆边生, 竟真的付诸了实际行动。
丹卿伸出食指, 猛然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戳了戳段冽半边脸颊。
一触即收,生怕被逮。
因为怂得太快, 讲实话,丹卿都没试出啥具体手感。
但他指腹,隐约还残留着,那股绵软的暖意……
“软软的,”丹卿壮着胆,给出评价。然后以高高在上的视角, 朝段冽伸出手, “好了, 言归正传, 把手腕给我号脉。”
段冽一双墨眸, 涌动着幽深的危险气息。
他冷冷看着丹卿, 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记几不可闻的轻嗤。
不知联想到什么,段冽终于纡尊降贵般, 缓慢抬起右臂。
那截玄色袖摆,伴随他动作,徐徐垂落。露出男人苍劲、横亘着疤痕的手腕。
丹卿矜持地抿唇笑笑,他觉得,今夜可真是他的高光时刻。
都值得载入“楚之钦”的生涯册录了。
难掩兴奋,丹卿嘴角弧度不断扩大。到底担忧段冽的自尊心彻底破碎,丹卿清咳两声,努力保持身为医者的专业与严肃。他一边握住段冽的手,一边情不自禁道:“这样才乖嘛!你若早些从了我,何至于演变成如今针锋相对的局面。我本是见你似有隐疾,才多有担忧,你不领情便罢,竟……”
丹卿废话前所未有的多,段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脾性地冲他笑了笑。
这笑容颇为晃眼,本就生得芝兰玉树、貌若潘安的人物,不笑还好,一笑便将星辉月光都比了下去。
得亏段冽在京城名声糟糕至极,这才没迷了那些贵女公子们的眼。
丹卿有瞬间出神。
等他反应过来,段冽早已反握住他手。
丹卿呆住,眨了眨眼。
紧接着,在段冽不怀好意的恶劣笑容下,丹卿被一股蛮力,狠狠拉扯着摔在段冽身上。
这人强悍惯了,哪怕身体虚弱,也保持着猛兽的自负与凶狠。
岂容路过的小野兔小狐狸恣意放肆?
笔直地摔在草榻上,丹卿疼倒不疼,就有些懵圈。
似乎预感到事情大有不妙,丹卿顾不上眩晕,卖力蹬着腿,试图爬起来。
结果段冽一下子压在他身上,双手用力钳住他手腕。
丹卿顿时慌了,它像误入猎人陷阱的小动物,下意识朝窗外哀嚎:“救命!”
这莫名其妙的求救,把段冽给逗乐:“谁来救你?”
丹卿:……
丹卿的眼睛,被段冽垂落的发丝给挡住了,他拼命摇晃脑袋,把那缕墨发甩下去。
失去视线阻碍后,两人视线,在近在咫尺的半空,戛然对上。
四周仿佛凝滞。
洁白月光下,丹卿清亮的眼,怔怔望着段冽似笑非笑的墨眸,整个脑子都有些傻。
丹卿懊恼死了。
怎么就没让段冽的头发直接糊他满脸呢?
丹卿准备装死。
这是他面对窘迫时,能瞬间想到的逃避伎俩。
可丹卿还没顺利闭眼,段冽的手,猝不及防地朝他伸过来,然后捏住他两边脸颊,像扯棉絮一样,团来团去。
丹卿惊恐地瞪大眼睛,大概太过震惊,都没想起自己的双手,已经恢复自由,能挣扎反抗了。
他这呆滞傻样儿,成功取悦到段冽。段冽又捏他脸颊半晌,终于舍得从丹卿身上下来。
痞气地歪坐在丹卿身旁,段冽用膝盖撞了撞丹卿的腰,并好整以暇伸出右手腕儿,拖腔带调的,像是在调戏隔壁家的小青梅小竹马:“啧,还号不号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