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203)
丹卿也吓得恨不能把镜子丢开:“呜呜我忘了!”
……
因着这段插曲,姬雪年光临青丘时,丹卿和崖松都怂得跟只鹌鹑似的。
姬雪年一抬手,丹卿便乖乖打扇,姬雪年一咳嗽,崖松便立即奉茶。
凡间的皇帝老子,大抵过得都没姬雪年逍遥如意。
姬雪年出够了恶气,就又心心念念惦记他的剑谱残页,遂同丹卿崖松道:“择日不如撞日,快快快,你俩简单收拾收拾,赶紧随我出发。”
丹卿挠挠脖颈,一脸不好意思道:“我近日不方便出门,我父尊留我在青丘,帮忙打理一些族中琐事。”
“就你?打理族务?你莫诓我。”姬雪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丹卿,无论怎么看,姬雪年都觉得小狐狸懵懂又天真,明明年纪也不小了,眼睛里总有股不谙世事的奶气。
“……”
丹卿好生憋屈。
他扫扫地、除除杂草,也是青丘族务嘛。
再者,他这回很认真的,狐帝也有悉心教导他,譬如倚帝族神女的生辰礼、上个月的青丘账簿核算等,都由他亲自完成。
崖松当然帮丹卿了,他嘴快道:“我们家丹卿至少不是路痴啊。”
姬雪年:“……”
好在狐帝宴祈路过,给三个年轻人打了圆场,总算把“路痴”这话题给翻了篇儿。
让丹卿意外的是,宴祈竟笑眯眯同他道:“朝戈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地大物博。既然白帝盛情邀请,丹卿你和崖松便同白帝一道前去,沿路也可以增长些见识。”
收拾行李时,丹卿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此次回青丘,狐帝宴祈给他的感觉,与上回很是不同。
分明宴祈有意将他圈在青丘,一副不要出门招惹是非的态度,为何他现在又突然变卦,将他往青丘外推?
与崖松聊及此事,崖松倒是完全没觉出异样,他大喇喇道:“许是狐帝不愿拂了姬雪年的面子吧!哎呀丹卿,你多带些晾晒制干的浆果呀,我爱吃。”
当日,三人结伴启程。
走出青丘第一步,崖松便好似换了个人,他眼睛总是警惕地滴溜溜转,周身亦放出隐蔽的“猎”气,此术唯有鹰族可修习,能捕捉周围任何细末的杀意。且实力越是强悍,可探距离越远。
丹卿修为不济,自是察觉不出气场氛围的变化。
姬雪年起初只当崖松过于谨慎,风平浪静行了两日后,姬雪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除了崖松释放的气息,他们四周,还充斥着别的力量。
那力量毫无攻击性,俨然是守护的姿态。
姬雪年倒也没那么蠢。
就丹卿那副懵懵懂懂的烂漫样儿,定是蒙在鼓中。
关键时刻,姬雪年脑瓜转得极快。
单凭崖松出现在丹卿身边的时间、地点,还有契机,就能推断出,崖松大抵是容陵刻意安插的内应。
崖松在保护丹卿。
大家也都在保护丹卿。
丹卿与容陵,不是已一刀两断么?
姬雪年委实不理解,少了容陵这桩麻烦,丹卿还能招惹什么危险,犯得着给他安排如此大的护卫阵仗吗?
况且,这是典型的没把他姬雪年放在眼里啊!有他在,此行丹卿就是想少一根头发,那也绝对不成。
又行两日复两日。
三人抵达朝戈谷。
姬雪年掏出搜寻剑谱残页的七宝塔。
诸如《残念》这般绝世剑谱,哪怕是遗落在外的残页,也早已成了精。
姬雪年跟找自家亲儿子似的,上山下海,钻狗洞、淌淤泥,什么苦都吃尽了。连带着丹卿崖松,也累得连条哈哈喘气的老狗都不如。
终于,剑谱残页耍他们耍够了,还美其名曰这是在测试他们的诚意耐心。
丹卿与崖松呵呵一笑,神色冷漠。
最后,姬雪年在倚帝族与朝戈谷的交界处,捧着他残页儿子,亲了又亲,蹭了又蹭,画面当真令人不忍直视……
第153章
捧着宝贝剑谱残页, 姬雪年目光灼灼地盯着丹卿崖松,激情提议道:“倚帝族山清水秀,遍地珍馐, 不如我们择间栈舍,在此歇脚三两日再走?”
征得丹卿二人同意后,姬雪年当即一马当先, 直奔倚帝族地界。
哪知刚入住仙家客栈, 姬雪年便头也不回冲进厢房, 与他亲亲残页共赴悟剑之旅去了。
空落落的仙舍里, 丹卿与崖松大眼瞪小眼,很是错愕不及。
“就凭姬大哥这般性子,哪怕他不执着于苦修无情道,此生恐怕也是讨不着媳妇儿的。”无语地摇摇头, 崖松用他稚嫩的少年音嘲讽道。
丹卿忍俊不禁,轻笑出声:“远离情爱,一心悟道,这样的人生,不也很快活潇洒,且很有意义嘛!”
崖松听得一愣, 不由怔怔去看丹卿。
此时天色初晓, 几缕浅金色阳光穿透山雾, 清凌凌如星落般, 照耀在丹卿白皙的脸颊上。
他明澈剔透的那双眼瞳里, 有欣羡, 亦有向往。
丹卿,似乎真的已经放下了,放下了他与容陵殿下曾经的那段感情。
崖松猛地垂头, 不敢再看。
他怕他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替太子容陵辩解说情。
其实,殿下明明很关心他,也很爱护他的。
……
三日已过,姬雪年仍痴迷剑道,闭门不出。
丹卿崖松无奈,只能结伴出门找乐子。
倚帝与朝戈同为名门望族,都是支撑并拥护九重天的顶梁柱之一,其族地富饶繁盛程度,当属仙界翘楚。
来往间,重重楼台参差金碧,翠玉明珰三市满,当真浮世好光景。
丹卿与崖松穿梭于一条条的宽阔街巷,不多久,怀中便抱满零食,两人美滋滋地互相投喂对方,简直吃到撑肚都舍不得停嘴。
“唔!这酸梅山楂糕好好吃!酸甜解腻,正正适合消食。”
丹卿蓦地转身,他从纸包捻起一小块红黑色的糕点,笑着塞进崖松唇中。
崖松眼睛顿亮,口齿不清地回:“好吃,好好吃。”
日头渐盛,来往路人络绎不绝。
丹卿眉眼弯弯地抬眸,不经意一瞥,恰好望入对面那幢奢华精巧的云雾仙楼。
三楼小窗半敞,素白纱帘随风飘曳,蓦地露出一抹皎洁惊艳的男子侧脸。
很快,薄纱又被轻风吹回,什么都瞧不见了。
短短惊鸿一瞥,丹卿已然确定。
——是容陵。
缠绕于舌尖的酸甜味,刹那间消失无踪。
丹卿嘴巴寡淡寡淡的,无论什么味道,都再也品尝不出来。
多么可笑。
从前,他想见容陵一面,哪怕抛去自尊和面子,依然不得其果。
如今他再没有与容陵相见的必要了,反倒一出门,便轻轻松松地给撞上了?
这是否称得上命运故意愚弄人?
轻笑着收回视线,丹卿什么都不想再思考。
譬如容陵为何会出现在倚帝族,又譬如他正在与谁会面。
反正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丹卿拉着崖松,悄无声息地淹没于人海。
兜售酸梅山楂糕的铺子前,很快又迎来几位说说笑笑的年轻姑娘,仿若丹卿从未出现在这里。
……
瀚海仙楼。
天字号雅间内。
一袭墨色锦袍的容陵静坐窗边,他漆黑的眸光,始终定定落向某处。
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他却好似还能看见那抹灵动甜笑的青衫小公子。
瑶碧神女随容陵的视线望过去,见仙楼下面都是果子摊铺,并无稀奇,便浅笑盈盈道:“广泽街车水马龙,是倚帝族最为繁盛的地带,数千年来,九重天对倚帝族多有照拂倚重,这才迎来我族昌荣之貌。我阿父常言,若有朝一日,天君和殿下能亲眼来看一看倚帝的新景象,该有多好,万万没想到,今日殿下当真便来了。”
说着,瑶碧神女娇羞一笑,随即又动作优雅地斟了杯清酒,一双美眸好似会说话般,含情脉脉地望向容陵,“殿下,这是我族特有的美酒,名曰‘星诉风吟’,您可否赏脸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