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150)
这样的人,高高在上是理所当然的,谁叫他独具一格与众不同呢!无论他多傲慢狂妄,因为他足够强大特殊,那些缺点便成了无伤大雅的小事,所有人都可以无条件的去体谅容忍他。
但这样一个拥有无限特权的人,居然会对他说,他愿意为他改正。
丹卿知道,容陵并不是说说而已。
因为他已经向他低下高昂的头颅,就算是神仙,要剖析自己内心的阴暗并坦然承认,也是极不容易的。
丹卿吸了吸鼻子,低头浅然一笑。
他心中忽然充满了真实感,先前与容陵说开后,他双足像是踩在云上,总觉得一切都很虚幻。
但此时此刻,他脚踏实地了。也对他和容陵的未来,多了几分自信。
“其实我和顾将军没什么,那些谣言多是误传。”丹卿努力掩饰内心的小雀跃,在意的人为自己吃醋,没有谁能不欢喜的吧?丹卿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你可以问我的嘛,你问我,我又不是不告诉你,干嘛故意折腾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或是讨厌我呢!”
“若所有事一开始都能靠沟通解决,何来那么多曲折起伏?”
丹卿想起在凡间无意看过几卷的话本,恍然道:“也是,凡人看的话本一概如此,你不说,我不说,误会重重,可真揪心啊。”
容陵好笑:“当局者迷,况且面子尊严这东西,不到关键时刻,是很难丢弃的。”
丹卿怀疑容陵在说他自己,他侧眸望天,忍笑道:“对对对,某人既要面子又要尊严,我就是只狐狸,才没有那些麻烦的东西呢。”
这话容陵难以苟同,他把丹卿的脸转过来,捏了下他耳垂,佯怒道:“你没有?你若真没有,就该在回九重天后抱着我大腿,哭着喊着求我负责。”
丹卿险些笑喷,他试着想象了那副场景,顿时乐了:“我就是不要面子尊严,但我还有骨气的呀。”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丹卿细细和容陵掰扯,“我心里若还念着你,就会粘着你缠着你,这便是毫无面子和尊严。我若决心放下你,那就是骨气。这两样都很决绝的。”
容陵一怔。面前这张清秀的脸庞笑得天真,嘴巴里说着轻描淡写的话语,像是把自己曾经的心境全部一语带过。
他忽然很心疼。
做楚之钦时,丹卿是没有尊严面子的,他倾尽一切,成全了段冽和楚之钦的人生。做回丹卿后,面对他的冷待漠然,还有种种物是人非,他无力改变,便只能守住自己最后的骨气。
真神奇啊。
归墟初遇时,他并不知,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狐狸,有朝一日,竟会成长成这样勇敢又自爱的丹卿。
“你莫名其妙笑什么?”丹卿说完,才察觉容陵一直看着他,眼底晕着旖旎暖色。
容陵轻咳一声,扶额作困扰状:“没什么,我刚只是在想,以后我身边,是不是要多一只撵也撵不走的小跟屁虫了?哦,不对,不是跟屁虫,是狐狸!真苦恼啊!”
“你想得美!”面对容陵赤.裸.裸的促狭,丹卿自是不能让他得意,他信誓旦旦道,“以后我会做一只有面子要尊严的狐狸。”
容陵失笑:“哦,懂了,不是你想缠着我的,是我求着你粘我的。”
丹卿觑他一眼:“我现下去衡山,本就是你提议的。”
容陵挑了挑眉梢,等等,这事儿确实是他提议,可到底是谁开心得找不着北,一眨眼功夫就把自己打包好并催促他启程的?
与小狐狸斗嘴虽别有情趣,但却没必要不依不饶。
丹卿能在他面前舒适随意的说话,证明他已经彻底向他敞开心房,容陵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一切都在变好,他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对了,我得跟阿婵说一声,告诉她我去衡山了,免得她空跑一趟晴雪岛。”说着,丹卿从随身储物袋里取出传音蝶。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这传音蝶可是容婵的小宝贝。
丹卿目送传音蝶飞远,回头望着容陵,狡黠一笑:“托某人的福,毕竟我和阿婵都是被他禁过声的可怜人,这同道中人嘛,总是很容易统一战线的。悄悄说一句,阿婵对那人的怨念,似乎比我都要深呢!”
容陵哭笑不得,可以啊,他不在的日子,这两人恐怕把他的老底儿都翻烂了。
若无其事地一颔首,容陵道:“既然如此,你们是不是得好好感谢那人?大礼就算了,就随便备份薄礼吧,譬如以身相个许什么的。”
丹卿:“……”
好吧,与容某某人比厚颜无耻,他和容婵属实都是婴幼儿级别,真真太嫩了呀!
第115章
去衡山的路上, 容陵帮丹卿梳理当前仙魔形势。
近些年,魔族势力不断扩张,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族落, 相继投靠魔界。正因如此,魔族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他们四处点火、引发祸乱, 搅得六界乌烟瘴气。九重天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譬如容陵, 便奉天君之命驻守衡山, 以顾明昼为首的仙界将领等,则率援军增援各方受难地。
丹卿听得非常认真,还时不时露出困惑的小神情,等容陵停下, 他才表明自己的看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将六界搅得不得安宁,对魔主屠浮有什么好处?”丹卿望向容陵坚毅的侧脸。越分析局势,他心底越不安,声音也不由沉闷了些,“屠浮大张旗鼓, 阵仗看似凶猛, 可九重天应付得并不吃力, 屠浮是另有目的吗?他会不会故意掩人耳目, 私下却筹划着别的谋算?他的目标该不会……”
“担心我?”容陵一抬眸, 便撞上丹卿忧虑的目光, 他心中暖意融融,嘴上却玩笑道,“屠浮唯一的儿子死在我兄长手中, 我兄既已陨落,他的仇恨自然转移到我身上,说来我的处境确实不乐观。”说着,容陵揶揄地看向丹卿,“既然丹卿仙人如此挂怀我的安危,今后便劳烦仙人好生保护本君了,最好寸步不离、如影随形的那种,如何?”
怎么说着说着,又贫嘴占他便宜?
好在丹卿已经十分适应容陵的套路,他睨一眼这位玉树临风的小天君,淡然问:“有酬劳吗?请我做护卫可不便宜的。”
容陵状似为难:“金银财宝过于俗套,灵丹妙药本就是仙人的长处,不如事成后,直接把我当成谢礼赠给仙人吧!”
丹卿就知道容陵的坑在这儿等着他呢,他哼了声,毫不犹豫拒绝:“不要,这样我很吃亏的。”
容陵挑眉不解:“怎么说?”
丹卿端着一脸理直气壮的从容,耳根却悄悄染上绯色胭脂红:“你本就是我的人,不是么?”
容陵怔了怔,好半晌,嘴角才晕开难以抑制的笑意。
掩袖清咳两声,容陵向丹卿作了个揖,正儿八经道:“倒是我思虑不周,一时失言了,还望仙人莫要着恼。”
“神君客气。”丹卿也似模似样地回以一礼,然后假装镇定地看向别处。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
容陵察觉到丹卿的赧然局促,有意缓解他尴尬,便转移话题道:“阿卿你看,今晚月色是不是很美。”
丹卿先看了容陵一眼,见他嘴角弯弯,眸中盛满璀璨,这才仰望苍穹,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今夜的风特别温柔,月光星光交织成迷离的胧雾,天地尽染旖旎。
美是美的,可这种美并不特殊。
大抵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景,而是陪在身边赏景的人吧!
丹卿又悄悄望了眼容陵,因为有他在,司空见惯的景色,才能变成无与伦比的唯一!
他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只要想到这点,丹卿便觉得心尖酥酥麻麻,如有电流划过。
此时此刻,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共享这一刻缱绻。
抵达衡山后,丹卿稍稍矜持了那么一小会儿,当真豁出颜面,亦步亦趋跟在容陵身后,积极履行起“护卫”职务。
容陵知丹卿懒散,是个不爱揽事儿的快活神仙,如今没日没夜当他小尾巴,显然是真牵挂他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