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240)
幸好有气儿。
容婵半是奇怪半是自言自语道,“一条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到底沉睡了多久呢!”
为了唤醒睡美龙,容婵尝试多种方法,譬如踢他踹他,最后还狠狠咬牙,彻底豁出去,伏在塌边飞快吻了吻睡美龙柔软的唇。
结果就是没有任何结果。
事实证明,话本子什么的,都是骗小姑娘初吻的。
容婵束手无策,离开前,她定定望着这条睡美龙,心想此番连初吻都搭上,当真血亏。越想越不甘,容婵泄愤般爬上榻,飞快拔掉龙尾上的一片银白龙鳞。
龙鳞坚硬,容婵肌肤又细嫩,得手瞬间,容婵指腹被锋利龙鳞划破,“啪嗒”一滴血,坠落在龙鳞被拔去的小片肌肤。
毫无征兆地,睡美龙苏醒了。
男人睁开赤金色眼眸,阴晴不定地觑着容婵,眼神鄙夷又不屑,如同在看一个妄图亵渎神明的卑贱蝼蚁。
容婵:“……”
等等,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合该是她看不上这条瞌睡龙吧?
然后容婵就嘲讽上了,她堂堂九重天公主,向来没受过这等委屈。
再然后,容婵被龙尾轻轻一拍,一股巨力卷着她不断倒退,直至背部狠狠撞击在巨石。
睡美龙下手狠辣,容婵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呜哇”呕出一口鲜血,容婵眼冒金星,模模糊糊即将消散的视野里,榻上美男子似乎也弯腰干咳一声。
容婵痛得面目扭曲,意识逐渐从身体剥离!
不甘心,当真不甘心。
容婵垂在身侧的手,艰难抬起,她颤抖着指向睡美龙,愤怒又无奈地想:亲爱的父皇母后,还有二哥,你们怎么还不来?你们再不来救我,连收尸这种事儿,恐怕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眼前一黑,容婵彻底昏倒。
她亲爱的父皇母后二哥并没有来,睡美龙倒是不情不愿地有了动作。
原来容婵拔龙鳞滴血的瞬间,一人一龙的契约达成。
方才银龙敖幽意图弑主,被契约反噬,受到的创伤比容婵还重数倍。
察觉自己“被迫”签订契约,银龙敖幽气疯,他备受耻辱地狂吟数声,把本就乱七八糟的宫殿毁得愈加稀巴烂。
发够脾气,敖幽死死攥着拳头,瞪着容婵的一双怒眸,恨得通红。
下榻瞬间,漂亮龙尾幻化作雪白赤足,一步一步,敖幽走到容婵近前,弯腰将人捞起来。
硬生生忍住将人摔死的冲动,敖幽咬紧牙关,把容婵安置到唯一幸存完整的床榻上。
容婵睡了两天两夜,再醒来时,险些被银龙阴骘的眼神给吓死。
“女人果然是世上最奸诈狡猾的物种!”少年音突然恶狠狠道。
“……”
好幽怨的口气!好毒辣的眼神!
容婵迅速脑补出他被女人骗心骗身,最后还囚禁多年的虐心戏码。
怜悯地看着敖幽,容婵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其实,世界上还是有善良可爱又温柔的小仙女的。”说罢,拍拍自己胸脯,疯狂给银龙暗示。
“你是不是想死?”
“……”
容婵不仅不想死,还妄想离开这破地方。
敖幽也想。
从容婵断断续续的描述之中,敖幽推测,他很有可能已受困数万年。
“源族人呢?”
“什么源族人?”容婵眨眨眼,“外面有人神妖仙魔,就是没有源族人!会不会你睡得太久,所谓的源族已经灭族呢?”
“不可能,源族人乃天地共主。”
容婵扑哧笑出声:“小银龙,你可真逗,外面的世界哪有天地共主呀?人间的监管之主叫帝王,妖界则由各族族尊共同打理,若非要说出当中最厉害的,大概算是九重天天帝吧,但天帝备受多方势力桎梏,也不能恣意妄为呀。”
敖幽蹙眉盯着容婵,内心大受震撼,如果她没说谎,那只能说明,外面变天了。难怪,难怪圣女绯背信弃义,没有如约前来为他解除封印。
“你打听源族做什么?莫非……”
短短几息,容婵的小脑袋瓜开始上演苦情大戏。
“莫非,将你关在此处的是源族姑娘?”
敖幽不知容婵满脑子废料文学,薄唇紧抿,不太服气地略一颔首。
容婵更加同情小银龙:“没关系没关系,等离开这里,我罩你,我们找她报仇。”
敖幽显然看不上容婵的那点猫爪子功夫,自鼻腔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你先想想怎么离开才是正经。”
容婵拍胸脯:“我爹我娘我哥,他们定会来救我。”
敖幽犹如看大傻子般:“此乃源族圣女亲设封印,若外界能轻易察觉,我岂会受困至今?”
也对哦!容婵气势顿时短了一截,声音渐弱:“可我爹我娘我哥很厉害的!”
敖幽懒得搭理容婵,垂眸沉思。
乍听外界诸般变故,敖幽心情十分复杂,他想,他或许是有些难过的。
当年,敖幽乃天地灵气滋生出的第一条龙,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他自认实力并不逊色源族,不愿居源族人后,遂呼风唤雨,意图引出源族高手决一胜负,怎料那场疾风骤雨,摧毁淹没了许多庄稼村庄,还祸及不少无辜百姓。最后是圣女绯出手,力挽狂澜。
敖幽自知理亏,偏嘴硬,直至圣女绯打得他心服又口服。
犯了错,便要受罚,敖幽被圣女绯封印海底,自省三十年。
怎料三十年变三千年,又变三万年……
“我得出去!”敖幽轻声呢喃着,眼神无比坚定,他仰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三万丈深海,直视深海之外的那颗绚烂艳阳。
“我也想出去。我想念我漂亮的小裙子,还有各式美味糕点,呜呜呜,我最想念阿爹阿娘、哥哥、丹卿……”
敖幽被掰着指头哭的容婵吵得脑仁疼,他揉了揉眉心,蓦地灵机一动,当年源族圣女的封印针对他的缺点而设,而非旁人,若他传授容婵功法,大大提高她实力,或许有望解除封印。
思及此,敖幽盯紧容婵,眼底猛地升起两簇璀璨焰火,亮得惊人。
“我有办法可以一试。”敖幽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古怪又兴奋的笑容,他缓步向容婵走去,面上竟是罕见的珍重与温柔,“你修炼成至高的神,我们就能出去。”
数万年,足足数万年!他在此受困的漫长年月,唯有面前这个小姑娘,糊里糊涂闯入他的封印之地。
或许,她不仅仅只是一个未知的变数,更是他期待已久的期望,是他命中注定的转机!
修炼成至高的神?
这小银龙到底在说什么,容婵怀疑自己幻听。
她可是九重天团宠小公主,爹是天帝,娘是天后,哥哥是九重天太子,所有人都说,她这样的身份,生来就该躺平。
不负众望,容婵打小立志做一条咸鱼,她当然也做到了。
可现在,却有人让她抛头颅洒热血,辛辛苦苦去修炼成一个至高的神?
容婵想拒绝。
可不修炼,就没有机会离开这破地方。
摊手,她还有得选吗?
在小银龙敖幽的魔鬼特训下,容婵历经千辛,受尽磋磨,力求脱胎换骨。
许是契约缘故,容婵实力每强劲一分,敖幽被封印限制的修为,便能快速恢复一分。
那日,容婵突破神境,敖幽竟送给容婵一个巨大惊喜,他施法连接海外天,将容婵心心念念的外界近况,投映在结界壁,供她观看。
巨大水幕倒映出一张张面孔,恰恰是丹卿身份暴露,惨遭围攻,并诀别众人,自愿入九幽塔的那一幕。
容婵心都碎了。
她为兄长心碎,也替丹卿悲哀。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仿若一场没有尽头的夏日暴雨。
敖幽蹙眉。
女孩娇气,平日小磕小碰都要哭哭唧唧大半天,这下又该伤心到何时?
敖幽绞尽脑汁,正思考安慰之词,容婵突然用力擦拭眼角,她收起眼泪,握起并不那么喜爱的剑,头也不回地走到空地,开始修炼。